违背天性忤逆本能(3/3)
“我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
爱洛依丝说,“之前没跟你提过,我有个魅魔前任。分手之后我才知道,魅魔吃的魔力,跟我们平时说的魔力不是同一种。他们能感知到魔力的被动溢出——这种溢出伴随性快感发生,导致一部分魔力暂时进入体液。魅魔摄取体液,只是因为他们不能消化魔力的其它形式。”
“进食对象越满足,魔力越容易溢出?我也听过类似的说法。”
“那你的魅魔还挺缺心眼。……他们一般会把这件事瞒到死。”
其实是猫说的。虽然不知道他哪来那么多稀奇古怪的知识。
每次问起,不是生长痛就是后遗症。语焉不详,故意让她猜谜似的。
她没有那种无处安放的好奇心。必要的事情以外,别人不说,她不追问。
爱洛依丝托着下巴叹气。
“总之,因为突然被单方面断绝关系,我想不通,就想到找安汀帮忙。”
规则与定义的魔女,却无法看破人心、洞察事物本质。
这方面刚好是安汀的领域。
在她魔法范围之内,没有谎言,没有谜团,一切前因后果平面展开,只要提问,就能得到解答。因此,也很容易一不小心触及过于庞大的因果和过于深层的真相,瞬间抽空魔力,为僭越的求知搭上性命。
自然,曾被那位最初的教导者严词勒令,除非万不得已,禁止使用魔法。尤其不能以同胞为使用对象。
“……没办法嘛。那可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被甩!而且又不是想偷窥什么世界本质,就只看一点浅层的,比如那家伙、那个混蛋到底为什么一声不吭地跑了——”
边说边拍桌子的年长魔女,时过境迁,仍像没有释怀。
“浅层也吸了我不少魔力。现在想想,当时就该让你哭断气。反正失恋要的就是死心,心脏停跳怎么不算?”
安汀凉凉地呵了一声。
“不过,也确实知道了让人意外的事情。”
“就是我刚才说的魔力溢出。以及,从始至终——我的魔力没有溢出过。”
爱洛依丝说。
“准确来讲,魔女的魔力不会溢出。”安汀说,“所以那个可怜的魅魔,一边怀疑自己从没让她满足过,一边长期忍耐饥饿,直到再也忍无可忍,又出于自尊不愿意坦白……”
“再怎么说,直接跑路也太过分了。”爱洛依丝皱着脸。
安汀失笑,“你还想让人家怎么办?他与其说抛弃你,倒不如说是逃命。再不跑远点,真的爬也要爬回来,死在你面前。”
爱洛依丝:“……”
“剩下的,还是我来说明吧。”
安汀转向还在消化这些的年幼魔女。
“魔女的魔力,理论上可以无限补充。这种无限的可能性,在魅魔的感知里,不仅丰饶富足见所未见,还因为没有被框定,反而散发出最符合幻想、最接近完美的味道。但吃起来是另一回事。”
她说。
“理论上无限可能,实际上捉襟见肘。没有魅魔能忍受这种折磨。绝无仅有的美食摆在眼前,进到嘴里淡而无味,进到肚里空无一物,还不如白开水……至少白开水喝多了能饱,也不会把除它以外的东西,都衬得难以下咽。”
……
维尔莱特不喜欢追究必要以外的事情。
她还活着,已经是一种最低限度的侥幸。因而她将一切维持在最低限度,信息也好,关系也好,超过最低限度,就会变成麻烦。
麻烦会杀死她的时间。这是唯一、真正意义上能杀死一个魔女的方式。
……最低限度的标准,正在向上浮动。
“所以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她问。
琥珀色的眼睛眨了眨,很是茫然:“什么事,老大?”
偶尔,像是这样的时候,她羡慕同胞的魔法。
比如干涉这个房间的规则,让房间里的人必须吐露心声。再比如偷偷掀开世界的皮囊,看它内部究竟如何运行。
拳头可以解决很多麻烦。但不能解决所有麻烦。
连求生欲望都戒断了的魅魔,她不认为拳头对他有用。
维尔莱特望着路迦的眼睛。
他长得太高,看人做事总要低头。目线惯性低垂,光亮洒落不进,常常显得晦暗消沉。但如果近距离面对面,双手固定住脑袋,不让他移开视线,这时再看,分明通透一览无余。
用那只猫的话说,盯着眼睛,可以一下看到后脑勺。
路迦瞒不住事情。见过他的人应该都有这样的共识。
可他确实瞒住了事情。
“我问你最后一遍。”维尔莱特说,“你确定,没有事情要告诉我吗?”
……
知道魔女存在的人本来就少,魔女跟魅魔碰上更加少见。他大概自己都想不明白,未必是故意瞒你。
不久前,围坐桌边,性格恶劣的同胞出于类似经历,难得好言安慰。
但委托持续多久了?频率呢?……这样。如果按你所说,基本都是以让他随便吃的方式进行的……
桌边另一位年长同胞刨根问底后,流露一丝迟疑。
很糟吗?她问。
不会太好。安汀保守地说。
——你那位魅魔委托人,可能已经开始绝食,连他自己的体液都很难咽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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