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2/2)
&esp;&esp;散朝后大臣们陆续退去,楚意随着人群往外走,在殿门口听见两个臣子压低了声音说话,走在她前面几步远的地方。
&esp;&esp;她什么都不能解释,因为解释给楚意知道,反应就不够真了,她需要楚意真实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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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次日天刚亮,楚意去御花园折了一枝新梅,她带着那枝新梅去了藏书阁,走进东厢时,她愣了一下,木匣还在,但里面的册子不见了,空荡荡的木匣敞着盖。木匣旁边放着一张纸,她放下梅枝,伸手拿起那张纸,展开,是南絮的字迹,只有一行话:“册子朕取走了。”
&esp;&esp;“陛下,皇后娘娘去年献上的曲辕犁,已在三州推广完毕。据各州回禀,春耕效率较往年提升约三成,百姓称颂,称其为‘皇后犁’,臣以为,此乃利民之策,当记大功。”
&esp;&esp;素鸢想了想:“陛下说,让娘娘明日去藏书阁取那本册子的时候,带一枝新的白梅过去。”
&esp;&esp;楚意不知道南絮为什么这么做,她站在书架边,想了一会儿,将那枝新折的白梅放进了空木匣里,盖上了匣盖,没有带走,拿着那张纸走回凤仪宫,一路上没有想通南絮在做什么。
&esp;&esp;“没有了。”素鸢行了礼退了出去。
&esp;&esp;没有多余的赏赐,也没有当众褒奖,只是“记档即可”。
&esp;&esp;她坐在南絮侧后方的位置,听大臣们议了几件北境春耕和江南漕运的事,一切如常,直到工部周尚书出列奏事。
&esp;&esp;正月末,朝会已恢复了常制,楚意如今有议事令牌,可以列席朝会。
&esp;&esp;殿内安静了一瞬,楚意看见前排两个老臣的眉头皱了起来。
&esp;&esp;楚意独自坐在灯下,将茶盏放在桌案上,她没有想通白梅是什么意思,但她想起了凤仪宫书案上那截干枯的梅枝,已经放了快一个月了,南絮知道她捡了那截梅枝,也知道她插在了瓶子里。
&esp;&esp;“还有别的吗?”
&esp;&esp;皇后娘娘之才不在朝堂诸公之下,陆鑫尧简直是当着一殿大臣的面说皇后比你们强,把这些在朝堂上熬了十几二十年的老臣踩了一脚。
&esp;&esp;楚意端着茶盏的手顿了一下。
&esp;&esp;殿内响起一阵低低的附和声。
&esp;&esp;——
&esp;&esp;南絮坐在龙椅上,没有立刻表态,她的手放在扶手上,食指在木质边缘上叩了一下,又松开,“皇后献策有功,朕自有考量。”她终于开口,“工部依例记档即可。”
&esp;&esp;她将那张写了一半的纸揉碎了,扔进炭盆里。
&esp;&esp;楚意没有接话,她感觉到几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赞许,也有审视,然后她听见陆鑫尧的声音从文臣列中响起,温润而清晰:“臣在江南时,也曾听闻皇后娘娘改良农具、修井治水之事。百姓议论时,言语间颇多感念,臣以为,皇后娘娘之才,不在朝堂诸公之下。”
&esp;&esp;她拿起笔想写点什么给楚意,写了几个字又放下了,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解释为什么昨天当着福安的面说那些话,解释为什么册子被取走了,解释那枝白梅。
&esp;&esp;楚意听出那四个字的分量,南絮在压陆鑫尧那句话,也在压朝臣的议论,她垂着眼没有看南絮,但感觉到冷梅香在空气中漾开了一下。
&esp;&esp;御书房里,南絮坐在龙案后,面前摊着那本从藏书阁取回的册子。
&esp;&esp;她已经翻过一遍了,福安取走它的时候,她让他放在她桌案上,没有多解释,她翻开册子,那页被涂掉的记录还在,“春枝”“出宫”“五百两”,她看着那几行字,合上册子,锁进了暗格里。
&esp;&esp;楚意走到书案前,看着白瓷瓶里那截干枯的梅枝,已经干了很久了,但还立着,没有断,她伸出手碰了碰,枯枝比她想象的脆,轻轻一碰就弯了一点,她收回了手,没有折断它,也没有换掉它。
&esp;&esp;“什么叫不在朝堂诸公之下?合着咱们这些老家伙效力这么些年,还不如一个入宫没一载的皇后?”
&esp;&esp;南絮昨夜让素鸢传话说明日来取,但册子已经被取走了,她让楚意来,带着一枝白梅,取一个已经不在了的东西。
&esp;&esp;楚意没有看陆鑫尧,但她知道,他表面是在夸她,实际却是在满朝文武面前替她树敌,那些臣子不会去怪陆鑫尧随意出口的一句话,他们只会把这笔账记在她头上,谁让她出尽了风头,谁让她即便是皇后,在他们眼中也只是个赘入皇宫的赘妻。
&esp;&esp;白梅?她想起除夕夜那截梅枝,她捡回来的那截梅枝,还插在凤仪宫书案的白瓷瓶里,那是南絮盯着看了很久的一枝梅。
&esp;&esp;楚意攥着那张纸站了很久,南絮没有解释,也没有说为什么,只是留了句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