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万时慢慢笑(2/2)
万时几乎觉得自己是中了珂弥的幻术，是在做梦见到了他。
班达只听万时说过，会有人来到首都星，他们是来找卡塔琳娜殿下“叙叙旧”的。现在看到曾经被卡塔琳娜赶尽杀绝的扎赫兰，还有什么不明白——
他隐匿着身形从另一侧快步接近。
……
正在她要坠落消失之际，站在回廊上静默如雕像的教宗忽然动了。
不是说教宗都已经在位六十多年了吗？
随着蝴蝶的振翅，粼粉荡漾，翅膀堪比挂在墙上的战利品，却更波光粼粼，炫彩夺目——它直朝着青铜门缝的方向骤然飞去。
他一瞬间觉得她脸上的表情是不可置信，或是爱恨交错。
果然他们是认识的……
而那快要钻入皇帝寝宫的众多蝴蝶，竟猛地停驻下来。
他手指轻轻蹭动，像是在抚摸她的脉搏。
他是为数不多能到岁宫附近面见皇帝的人，又说是要汇报军情，便有皇宫亲卫一路放行。
万时的虚手正酝酿着要袭向他的脸前，她忽然感觉后背有种令她发毛的感觉——像是有手穿透了她单薄的睡衣，正在轻柔的抚过她刚出过汗的后背，攥住她的腿窝落下一个又一个滚烫的吻。
万时立刻闪身躲开，而后捏碎了手上的那枚戒指——暗红色像是凝血的戒面裂开，大团血液从中喷涌而出，溅在万时手背上，就像是她指缝夹着一朵血百合。
而万时眼里没有皇宫，只有对面黑袍的男人，嘴里的声音穿过幽长的喉咙，终于飘出了嘴唇：“……怪不得。”
教宗却只是微微偏了下头，饶有兴趣的看着这大片的蝴蝶穿过他的身畔，飞向了皇宫的大门。
仿佛是她长在五官上那游刃有余的壳被掀开，露出血迹斑斑、皮开肉绽的脸一样。
海因茨正要拔枪，却没想到表情发木的万时，就因为背后袭来的危急，眼睛里闪过光、对上焦，猛地活过来。
男人像是从来没有变老，嘴唇还是那副轻浮重欲的模样，那颗讨厌的被她没少吻过的痣一如当年，他隔着塔帽的双眼似乎在望着她。
但细看下来她却是面无表情。
万时喉咙发紧，浑身炸毛，她甚至还有一只拖鞋留在刚刚的位置。
吉尔伯特对着教宗惊道：“阻止她！”
万时两只虚手撑着身躯往后一跳，脚下骤然浮现黑色的圆洞。
教宗轻笑道：“他竟然觉得你比复仇还重要，真是令我惊讶。”
班达意识到这群看起来都跟熔炉里长出来的奇形怪状的士兵们，精神力却一个个都不低，甚至有些远在她之上。
那血液中蕴含着强大的精神力，她松开了搭在胸前的手指，从指缝之中，无数蓝色的蝴蝶扑扇着翅膀，在随风乱摆的火盆与光晕之中向前翻飞!
她带来了“圣子”珂弥亚的精神力，为了让珂弥亚完成复仇，杀死皇帝陛下！
他握在她脖颈上的手指不算用力，却丝毫没有松开的意图。万时因为愤怒与谋算出了薄薄一层汗，浸透了他干涸的掌纹。
扎赫兰转过头去，喝令这群人尽快起来整队。
如果他也是胚殿孵化出的神人，那他怎么活的这么多年？！
吉尔伯特却忽然出手，他拽住万时的肩膀，想要她推入岁宫之中！
再想到之前她三番五次的打听“教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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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精神力在接近或者是看不见的手在触碰，而是某种过去的知觉、回忆里的状态叠加在她的身体上！
她开口道：“请跟我来吧。”
他的瞳孔藏在塔帽下，也露出微笑：“小时，你竟然先比我白了头啊。”
海因茨见过她愤怒或欢笑，见过她浓情或嫌恶，但何时见过她神魂俱裂的模样。
陛下几十年来打开门亲面他人的次数少得可怜，甚至连海因茨也都没见过祂本体几次，而是隔着门汇报！
而吉尔伯特身边数个拔出武器要袭击万时的亲卫，忽然发出极度痛苦的尖叫，哀叫着抓挠向自己的后背，仰头跪趴在地面上看着高悬的蝴蝶翅膀标本。
蝴蝶快要振碎了翅膀，以不可能的速度猛地朝万时的方向飞来！
她根本不是站在帝国这一侧，而是来摧毁帝国的！
他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首都星防卫罩外导弹与战舰混战亮起的各色光芒，照在他脸上，像是年少时依偎在窗边的柔和月光、像是赛博都市的霓虹灯光……
难道他也是空间系的精神力，为何她忽然被置换了位置，眨眼间就出现在他身边？！
他看到那熟悉的翅膀就立刻明白，为什么万时愿意跟他乖乖来到皇宫——
她张了张嘴，但竟然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只像是打开了尘封的盒子，冒出一团灰尘来似的。
风穿过宽阔古老又血腥的回廊，风把头顶锁链挂着的火盆吹得打了转，红光跳跃着在她脸上转圈，颜色暖融却更衬得她面色苍白，肩膀胳膊像是冷一样抽搐着缩紧。
或许是因为内战侵袭，岁宫附近的亲卫人数多了不止一倍，可他还是有不好的预感，当从侧面穿过广场，先看到了那扇巨大的青铜门竟然打开一条缝隙，心中猛地一紧。
她惊愕的望着眼前的黑袍男人。
他抬起手来，身影像是原地抖动消失了一瞬，而当他再次回到原位时，手中却抓着万时的脖颈。
吉尔伯特眼前一花，仿佛是周围墙壁上的浮雕活过来。
海因茨拿着军报，快速穿过台阶。
教宗与吉尔伯特亲卫长都在，而万时穿着单薄的睡衣，披着黑色的亲卫制服站在门缝前，她本来就身形单薄，风一吹更像是随时都要飘走了。
海因茨正要上前一步，却看到万时紧盯着教宗，露出他前所未见的表情。
面对着那盘卧着仇人的门缝，以及二十多年想报仇却几乎不可能接近的唯一机会，调转方向——
是幻术！
她却仰着头咬紧牙发出一声怒吼。
万时喉咙滑动，苍白的脸孔上像是只剩下那双瞪大的紫色眼瞳，她慢慢笑起来，轻声道：“哥哥。”
他们发生过这么多事，他还敢怀念当时的温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