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浮玉不会无(2/2)

    &esp;&esp;好难。

    &esp;&esp;瘟疫散去，沅州天晴了，天气高爽，碧空悠悠，燕子排成队伍在空中盘旋。

    &esp;&esp;玄雀与木僮光明正大地交换了眼神，很快，前者抖了抖身体，头上的翎羽摆成波浪：“那么，我们怎么做最好呢。攻打京都？杀掉皇帝？”

    &esp;&esp;一只都尚且那么不好对付，遑论四只一起来。

    &esp;&esp;可是没办法，太极限了，根本没有时间去补救，盲目去动连星阵，就是让死去的十二巫白白牺牲。她又不由得想，如果边陲七城能被十二巫取替，是不是也有别的东西可以将十二巫换下来，可……去找谁？

    &esp;&esp;“王爷，你自相矛盾了。”

    &esp;&esp;鼓起勇气吐露实情，也耗了张谨之不少心力，将事情说清楚，东西给到她手上后，他连午饭都没吃就回房歇息了。也就是他转身的时候，苏聆兮发现了他眼角的两根皱纹，她抱着盒子，紧紧地抿着唇。

    &esp;&esp;=

    &esp;&esp;玄雀狐疑地一上前，发现那处赫然用黑笔标着记号，旁边是小楷，写着：

    &esp;&esp;张谨之是不是都算到了。

    &esp;&esp;不知道在坚持什么。

    &esp;&esp;周自恒垂眸看自己手腕，青黑色的血管明显而骇人，这具身体在慢慢变成自己不认识的样子，且很快就会枯朽，玄雀显然也看见了，她问：“那么，需不需要现在就帮你换了这身血？”

    &esp;&esp;“净月城，收留着三十万与人族通婚，交易，久居的巫族。”周自恒与玄雀坦然对视：“从他们开始杀起，浮玉不会无动于衷的。”

    &esp;&esp;谁天生该死？

    &esp;&esp;这样的念头才一闪过，苏聆兮又很快意识到，这群人不会的，他们是一个也没准备活。

    &esp;&esp;“人之将死，为了活下去，不惜用尽一切手段。我想在这点上，人与妖没什么不同。”

    &esp;&esp;这只超级妖邪，不知会多么恐怖。

    &esp;&esp;“当然。”玄雀语气轻快了些：“只是妖会正式自己的欲望，而人总不敢承认，多加以伪饰，我现在越来越欣赏你了，王爷。”

    &esp;&esp;“告辞。”

    &esp;&esp;这天她没干别的事，选了个无人的绿草茵，就在易阗边上不远处，将锦盒放在手边，自己蜷着膝，看着远方。

    &esp;&esp;是份充满心意的大礼。

    &esp;&esp;玄雀陷入了沉思，但能看得出，木傀心动了。

    &esp;&esp;“打这里吧。”

    &esp;&esp;想办法。她需要想办法。

    &esp;&esp;“这里……”她想起来什么。

    &esp;&esp;……她想和他的卦争一争。

    &esp;&esp;做不到，做不到。

    &esp;&esp;这话一落，玄雀头一次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esp;&esp;净月城。

    &esp;&esp;周自恒笑了笑，朝着长史摆了摆袖子，长史领命，将捧在掌中的舆图展开献上。万里江山在眼前铺展，说不尽的磅礴与瑰丽扑面袭来，周自恒走下宝座，手指一一抚过舆图上的城郭，江海，官道与运河，最后定在一处，他点一下这里，又点一下。

    &esp;&esp;怎么样都要变成不伦不类的怪物，可心中总是过不去那道坎，不甘心，不甘心，周自恒最终回：“等此事结束吧。”

    &esp;&esp;千想万想，没想到的是，一记重锤会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再次砸下。

    &esp;&esp;易阗细心地为这套盔甲描了颜色，金与红交错，大气威严而不出错，它们安安静静地躺在苏聆兮的掌心里，像团棉花，毫无重量，但她知道，只要一催动，这套折纸就会成为真物，披挂在身，为她抵挡所有伤害。

    &esp;&esp;“不。”苏聆兮眼睛一眨不眨，像是观赏一样艺术品般，伸出指尖轻轻地触碰，笃定地，清楚地道：“我喜欢，我很喜欢。不要改，一点都不要。”

    &esp;&esp;“当然不是，我们约定过，不许在人间大开杀戒。”可下一句话，周自恒说的却是：“你们不是一直想吃人吗，趁这个机会，屠城吧。”

    &esp;&esp;木僮站起身，笑得更开：“好。我们同伴的场域会一直为你留着。希望这次，我们可以满载而归。”

    &esp;&esp;她需要时间好好琢磨张谨之所说的话。

    &esp;&esp;玄雀带领第五的木僮，第四的桂鬼，第八的森森，向净月城发起了攻击。

    &esp;&esp;找别的倒霉蛋，替死鬼吗。

    &esp;&esp;玄雀盯着周自恒看了一圈，突然道：“王爷，几日不见，你身上的变化真大。我真想知道，你是怎么想通的。”

    &esp;&esp;原本的假笑，现在都变成了真笑。

    &esp;&esp;当天下午，苏聆兮拿到了易阗给的生辰礼物，是一套小纸扎，虽然不大，但用了心血，是以能清楚地看出是套盔甲。配套齐全，头盔，甲衣，甲群，护腰与护心镜一应俱全。

    &esp;&esp;各方势力都被牵动了心弦，该往那赶的都在赶，上到各指挥使，都统，下到三教九流，但凡知道点消息的，个个如临大敌。

    &esp;&esp;好难啊。

    &esp;&esp;苏聆兮拿来一个小锦盒，将盔甲小心放进去，扣在怀里抱着。

    &esp;&esp;八月十四，一道道紧急消息从镇妖司传到苏聆兮的符篆上，彼时她正在啃人间奇方，清晰无误的汇报传入耳中：

    &esp;&esp;更为重要的是，这是玄雀第一次现身，出手。

    &esp;&esp;张谨之将这套盔甲从头检查到底，确定没疏漏后对苏聆兮道：“易阗说是第一次做这么精细的折纸，有些细节怕把控不好，你不喜欢，所以特别交代过，像上面的流苏，环扣，他都做了小设计，可以拆取，若是不喜欢，取下就好。”

    &esp;&esp;“情况危险，不准什么时候又要遇风雨大浪，有了这东西，你能安全些，少受些伤，当然是越早给你越好。这也是易阗的心意。”

    &esp;&esp;半晌，苏聆兮紧握的手掌松开，事已至此，她无法让死去的人活过来，但她想，如果连星阵对应的是天上北斗七星，北斗七星又对应了边陲七城，那么是不是意味着十二巫不必全部牺牲，符兰不算，至少、至少还能存活四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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