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做让人快乐(2/5)
&esp;&esp;再用个十余年，不成问题。
&esp;&esp;“诸多因素侵蚀他的身体，不足以取他性命。”张谨之指腹摩挲第一块卜骨，随后看向第二块，沉默须臾，道：“但他必死无疑。”
&esp;&esp;险些毫无所觉地沦为牺牲品，谁心中不怨。
&esp;&esp;苏聆兮才从包厢里出去，等候在外的边陲七城族老们鱼贯而入。
&esp;&esp;因而从未设想过有这一日。
&esp;&esp;而为表谢意，他们为十二巫带来了几样边陲世代珍藏之物，族老们来的路上商议过了，见面后只是谢恩，送谢礼，不说别的，不问别的，但是详细问明了有什么是边陲可以帮得上十二巫的，他们绝不推辞。
&esp;&esp;直到今年年中，他算出了苏聆兮身上的转机，不由怅然失神，扶乩术术士总是能深深感受到世间缘分与羁绊的奇妙之处。
&esp;&esp;族老们不是空手来的，他们带来了边陲七城整合之后的精锐力量，并入镇妖司，一同对抗强敌。又掏空了城中积蓄，数以万计的精钢刀剑，乌弓，袖箭，护甲等战时必需物资，也会交予镇妖司分配，共度难关。
&esp;&esp;这是多么令人欣慰的奇迹。
&esp;&esp;溪柳在一旁飞快吐了吐舌头。
&esp;&esp;“我试了，点香术日日都用，只能让他不那么痛苦而已，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没用。”
&esp;&esp;张谨之倒是和她说明白了另一件事。
&esp;&esp;搭在膝头的双手攒紧又松开，苏聆兮来回看三块卜骨，哑声道：“可是必死无疑与一线生机，怎么会出现在同一副卦象里。”
&esp;&esp;张谨之将此事烂进肚里，没和任何一个人说过。
&esp;&esp;注意力完全被那四个可怕的字眼撷取了，苏聆兮有些茫然：“我不明白。”
&esp;&esp;从来包容好脾气，什么都从轻处罚的青年那回大动干戈，不仅肃清了浮玉内的残余势力，还追究到了人间，取了赦令清算权贵，一时闹得风雨满城，明里暗里得罪的大人物不少，可十二巫——不就是该做这些么。
&esp;&esp;张谨之并非感性之人，诚如苏聆兮所说，他们埋头做的事多了，从未想过得到什么感谢，回报，甚至因为门的缘故，他们被天下人误解厌弃，市井街巷提到十二巫时言语中尽是谩骂埋怨。
&esp;&esp;张谨之固定第一块卜骨，将后两块卜骨的位置来回变动，示意她上前来看。如果生机在前，死亡在后，解读出来的完整意思是：叶逐叙因果缠身，本不致命，中间或许还有转机，可最终结果并不好。他必死无疑。
&esp;&esp;最终去的有五位，张谨之亦在其中。
&esp;&esp;谁能想到，当年苏聆兮深深痛惜，恨不能取心以代的伤疤，最终会成为助她恢复的唯一转机。
&esp;&esp;原来那个可怜的，命途多舛的小孩好好活下来了，在好好被爱，也学会好好爱人了。
&esp;&esp;张谨之知道她在想什么，却不能再说更多，温声道：“我现在修为不济，术法出错也不无可能，而且聆兮，你忘了么，你本就是转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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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再到第三块，张谨之看了很久，又上手仔细地摸过骨缝，最终道：“一线生机。”
&esp;&esp;另一种可能则是：叶逐叙因果缠身，虽不致命，可未来发生的某一件事会让他遭到更重的伤害，必死无疑，可最终寻得了一线生机。不知能否捉住，转危为安。
&esp;&esp;结案之时，张谨之拿着案卷亲自上了封条，这意味着所有跟此案牵涉的人全部死亡，包括他们那位“早已死亡”的好友，再有后人调查线索全部到此为止。他做此事时还有位十二巫在身旁，西樵惋惜地道：“可惜了，那么多条性命，都为此事无端葬送了。”
&esp;&esp;张谨之将卷案放回最上层的柜子里，走到她跟前，温声说：“虽然事出有因，但你行为依然欠妥，现在外边流传杀人魔头的事迹，许多人到深夜都不敢出门。该关的禁闭自己去领受，反思也要写。”
&esp;&esp;生活在边陲，无论是年轻人还是老人，都不得养尊处优，没有颐养天年一说，族老们年事已高，但目光炯炯，面容坚毅硬朗，真如溪柳任悦所说，一群人进来，别的没说，先抱拳作揖，掀衣下拜，对张谨之行了大礼：
&esp;&esp;此事传开，边陲七城内的声音不全一致，有人的地方就有意见相左之处，当然也有人觉得十二巫不尽然可信，调查清楚后这部分声音小了，但另一道声音止不住的大了起来。
&esp;&esp;“好。”苏聆兮破天荒的听话，看上去甭提多乖巧：“我知道，我会去的。”
&esp;&esp;都必死无疑了，还哪来的一线生机。
&esp;&esp;哪要什么礼物，帮助。他们的信任对十二巫来说，本身就是想也不敢想的奢侈物。
&esp;&esp;“边陲七城族老代七城百姓谢十二巫救命之恩。”
&esp;&esp;这话说完，她声音突然大了不知多少倍，扬起笑容，挥手跑出殿外：“我请你们吃饭，吃大餐！这月十五，不，初九！多一天都不能等了，我要将师尊的好酒全部搬来，有空的都来，我一定好好招待。”
&esp;&esp;……
&esp;&esp;还未来得及松口气，苏聆兮脸上神情就转为一片空白。
&esp;&esp;一直到边陲七城的族老们踏进京都，苏聆兮都在琢磨着“你自己”三个字。
&esp;&esp;“每块卜骨给出的消息不一样。”
&esp;&esp;苏聆兮也在，她紧紧地盯着张谨之的双手，直到胶条严丝合缝粘上，一切尘埃落定，她才低头看了好一会鞋尖，连连眨动眼睛。
&esp;&esp;那年大家缩着脖子做人，都说是因十二巫新官上任一把火，这第一把火务必烧得漂漂亮亮的。
&esp;&esp;“不是点香术。”张谨之提醒：“是你自己。”
&esp;&esp;张谨之的卦比他的人还要保守，一些不好的东西更是含糊其辞，说可能遇到危险就是一定会天降横祸，可能会死亡就是一只脚已经踏进了阎王殿，而这是苏聆兮第一次听他说“必死无疑”。
&esp;&esp;几位族老出来见了苏聆兮，言辞恳切，条理清晰地感谢她对溪柳，任悦两位后辈的栽培之恩，两人各方面都有了长足的进步。
&esp;&esp;在苏聆兮家的小院子里，张谨之第一次见到了叶逐叙。
&esp;&esp;静立须臾，他似如梦初醒，道：“请快起来。”
&esp;&esp;老人齐齐沉默，年轻人齐齐愤怒，不少人怀疑起祖辈世代坚守是不是值得，为救苍生而降世的天道之门，又究竟是好是坏。
&esp;&esp;无论她如今的本源是从哪来的，都是脱于规则之外的东西，是从门手里抢回来的，虽然无法再增多，但也不会有很大的消耗——只要不再弄出铃铛与别的需要分出本源的奢侈术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