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魔宫(2) 程珂见状(2/2)
是崔舒的声音。
怀中的小狐狸轻轻蹭了蹭她的手腕。
春鸿闻言,绷紧的弦瞬间松弛了下来:“哥哥,你回来啦!”
春鸿眼中的泪珠子终于滚落了下来,她恨恨地瞪了程珂一眼,抱着小狐狸闪到一边。
春鸿闻言,脸热辣辣的,绯红自面颊飞快蔓延开来,一直烧到耳尖,两只耳朵热得发烫。
他微微倾身,目光牢牢锁住春鸿:“鸿雁双飞,我愿一直陪伴你。我恋慕你,不愿你独自远行。”
话音落下,程珂心知自己说错了话,当即看向春鸿。
她脚步轻快跑了过去,笑容灿烂打开了门:“哥——”
崔舒抿嘴一笑,微微颔首:的确成了。
她拼命压下想要落泪的冲动,低声道:“你若不摘下,我就不摘下。”
程珂唇角的嘲弄骤然僵凝,眼底的轻佻戏谑尽数褪去,只剩一片沉沉的暗涩。
春鸿最恨自己这种泪失禁体质,下意识咬着嘴唇,竭力控制流泪。
春鸿接过戒指,垂目看着戒指上细碎精致的红宝石,低声道:“一直陪伴着我?我若是想要回家呢?”
程珂见状,心脏怦怦直跳:原来那夜的事,春鸿也记得。
谁知竟然在珠宝街看到了幻化为白鹤小妖的春鸿和崔舒。
程珂被春鸿这一眼看得心底一颤,不再说话,径直进了院子。
程珂端坐在那里,看到春鸿奉茶,倒是乖乖接了过去,不再作妖。
她想要反驳,可是嘴太笨了,反驳的话还没出口,眼泪先流了出来。
他满心翻涌着妒火,可转念又瞬间清醒:我有什么资格替程砚吃醋?
外面是未曾化形的崔舒,崔舒背后是程珂。
绯星抬手把春鸿脸侧落下的碎发拢回她耳后,正要说话,院外响起了两声清脆的叩门声,打断了院中缱绻的氛围。
程珂看着她犹自湿润的眼睛,心里一软,口中却道:“那自然好,可你别又喝醉了乱缠人。”
无
崔舒上前:“小师叔祖,进去说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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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动是真的,可是想要回家的心也是真的。
她拿起戒指,套进了绯星左手无名指。
许多情绪纠缠堆叠,全都堵在胸口,令她感动落泪,却又怕自己辜负眼前的人。
春鸿心神一凛,瞬间回过神来,忙抬手推了推身前的绯星,低低道:“有人来了。”
少女脊背绷得笔直,倔强扬着下巴,眼神执拗地与他对视,寸步不肯退让,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崔舒抬眼看她,嘴唇翕动,无声道:事情办成了。
作者有话说:
春鸿心口像是被温水缓缓浸满,融融暖意顺着血脉蔓延至四肢百骸。
程珂悻悻道:“倒是会说,歪理尽数被你占尽。”
微光一闪,绯星瞬间化作一只毛色蓬松柔软的玄色小狐狸,轻巧落进春鸿怀中。
春鸿用帕子拭去眼泪,又用清水洗了脸,待心情平静了下来,这才备了灵茶给程珂和崔舒送去。
想到自己连吃醋都没资格,程珂心中只剩一片寒凉酸涩。
春鸿深深吸了一口气,竭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不要老是被程珂欺负,尤其是当着崔舒的面。
他远远望见崔舒极为自然地俯身为春鸿试戴耳坠,两人四目相对两两相望,那样亲密亲昵,一股无名酸意汹涌而上,灼烧着他的肺腑。
春鸿一边逼自己勇敢起来,一边扬起下巴,直视程珂那双带着嘲弄的眼睛:“修行历练贵在随心,天地四海皆可去得。我想在灵城历练,就在灵城历练;我想来天魔城寻找机缘,就来天魔城寻找机缘。就算我从春到夏,从夏到秋,一辈子在外游历,又与你有什么干系?”
程珂似笑非笑看着春鸿:“春鸿,你不是在灵城参加妙音宗缥缈峰的春季历练,这历练为何从春季持续到了夏季,还历练到了天魔城?”
他看向春鸿,眼神柔和:“不管旁人懂不懂,我只求你我心里明白,你替我戴上,往后我一直陪伴你。”
他代表仙界来到天魔城,因为到的有点早,不知怎的就想起春鸿一向装扮朴素,很少有精致的钗环,腿脚仿佛自己有了主张,带着他去了珠宝街。
“只要你能回去,我就也跟着你回去。”
一股无名火憋到今日,终于在见到春鸿灿烂笑颜的那一瞬间,全部发作了出来。
崔舒陪着程珂进了一楼会客室。
绯星把戒指递给春鸿:“你帮我戴上吧。”
在看到崔舒把春鸿揽在怀里的那一瞬间,程珂只觉心脏猛地蹙缩,像是被冰刃狠狠刺入。
春鸿忽然推开绯星,抬手拭去眼泪。
绯星的额头抵着春鸿的额头,嗓音低哑温柔:“戒指既已戴上,你我都不许再摘下。”
春鸿心口突突地跳。
春鸿欢喜极了,看程珂也顺眼多了,笑吟吟道:“小程道君,今晚我给你接风吧,我这里有上好的落雪酿!”
春鸿的脸瞬间通红——她虽然喝醉了,却没有忘记那夜自己喝醉了纠缠程珂,强吻程珂的事。
她明明没有做什么亏心事,怕程珂做什么!
春鸿抬手稳稳抱住小狐狸:“谁啊?”
原来绯星早默默筹谋好一切,鸿雁双飞,成套簪饰,连同这枚对戒,皆是对她的心意。
春鸿又奉了一盏茶给崔舒。
可程珂清清楚楚看到,春鸿白皙的脸颊泛红,耳尖染着剔透的绯色,大大杏眼蒙着一层盈盈水光,泪珠摇摇欲坠,分明是强装镇定。
这份妥帖细致和珍重对待,令春鸿鼻尖微微发麻发胀,眼底湿热涌动。
春鸿眼睛一瞬不瞬盯着他,不敢相信事情居然会这么顺利——天魔城这一关,她一直以为会是最难完成的一关。
春鸿看向绯星,道:“好,一言为定。”
戒指落定,绯星握住春鸿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指节上的戒指。
他不敢看春鸿,垂下眼帘,道:“我明日还要再去魔宫一趟,你们暂且等我一日,我带你们回凌霄宗。”
初夏的晚风轻柔吹过,拂动他们鬓边发丝,头上鸿雁发簪上的红宝石微光隐现,静谧又缱绻。
“是我。”
可当他视线牢牢落定在春鸿脸上,所有蓄好的锋利刻薄,尽数堵在喉间,再也吐不出半句。
程珂私下欺负她,也就罢了,可是当着崔舒的面,她却觉得好丢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