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2/2)
而若是骗到了有修为的修士,对锁灵藤而言更是极品。修士的丹田会被它当成上等的天然炉鼎,苦修得来的纯粹灵力被一丝丝剥抽干净,最终凝结成更为精纯高阶的“灵晶”,成为昂贵的高端产品。
“我刚才还真信了,惭愧惭愧。”
他干瘦的手指死死抓着地面,在长满苔藓的青石板上抠出几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沈无聿感觉到袖角被人用力拽了两下,低头一看,岑渺正拼命地将他往后拉。
天衡宗作为正道宗门之首,绝不容许此等用人命填补修为的邪秽存在,而一直负责打击这灰色产业的,是他的师兄,凌玉山。
“歪门邪道果然要不得,老实跟着山主修炼才是正道啊。”
岑渺站在人群里,心想,这话也太敷衍了,谁会信?
岑渺听着这些对话沉默着,默默收回了“谁会信”这三个字。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是笃定,越说越是庆幸,刚刚还被吓到的人,此刻看向地上的血痕的眼神里,竟然全变成了高高在上的鄙夷和庆幸。
她需要知道这个方法,不是为了回去。
他摇着头安抚众人,“大家莫慌,别怕。这位师兄……本是个好苗子,可惜啊,就是道心不稳。他修行时急于求成,背着宗门偷偷练了歪门邪道,导致走火入魔,不仅坏了根基,还得了失心疯,整日说些疯话。我们正准备将他送到后山静养呢。”
好的,她明白了。
既然能毫无征兆地被抛入这个世界,便也可能毫无征兆地被收回去。
沈无聿顺着她的力道往后退了两步,跟着她退到了人群最后方,与那株藤拉开了足够的距离。
“可不是,失心疯说的话哪能信,我就说嘛,周道长这样的善心人,怎么可能骗我们。”
在这个节点,真相反而成了最刺眼的东西。因为一旦承认这是一个骗局,就等于承认自己这辈子的孤注一掷,只是一个一无所有的蠢货做的一场烂梦。
沈无聿想,凌玉山欠他的,这辈子怕是还不完了。
前方周思成终于结束了对紫金藤的介绍,一抬手,像正带着旅游团去黑心购物点的导游,笑眯眯地示意队伍继续往前走。
周思成温声说:“大家能这样想,我就放心了。修仙路上,道心最重要,诸位根骨虽浅,但心性坚定,假以时日,必有所成。”
倘若当真如此,她还有一个问题想问他:他可知道,回去的方法是什么。
他本来只是怕她在这被人坑死,才敛去修为,跟下山来探探凤鸣山虚实,顺道护她周全,万万没想到,跟着她下趟山,还有意外地收获。
岑渺点点头,她知道这种疯狂本质上是一种自救式的自欺欺人,眼前这些人已经付出了离乡背井的代价,把全部身家性命都押在了这虚无缥缈的仙途上。
岑渺抬头看向山顶,云雾缭绕间,隐约可见殿的轮廓。
他冲进人群,抓住离他最近的庄稼汉的袖子,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音:“这里不是修仙,是骗人的!”
沈无聿抬起眼,看向还在滔滔不绝介绍凤鸣山“宝物”的周思成。
周思成这番说辞,随便一个正常人都能看出破绽。
结果下一秒,她前面的秦细先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后怕:“原来是走火入魔啊,吓死我了,我说怎么看上去这么吓人。”
周思成重重地叹了口气,“哎,作孽啊!”
低成本,高利润,需求极其稳定。
纪舒宁此刻正懒洋洋地靠在一旁,指尖漫不经心地缠绕着一缕长发,明明对周思成的介绍丝毫不敢兴趣,但还是装在认真聆听,时不时点头。
队伍刚拐过一道弯,前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男人从侧边的岔路口跌跌撞撞地冲出来,衣衫破烂,皮肤溃烂,瘦得只剩下骨架,整个人像是被里里外外抽干了。
沈无聿收回思绪,看向站在岑渺身旁的纪舒宁。
路越走越窄,石壁两侧渗着水迹,苔藓沿着缝隙往上蔓延,脚下的青石板坑坑洼洼,凹进去的地方积着半夜的雨水,踩上去一脚全是泥。
她要的答案,就在上面。
天衡宗,有内鬼。
谁能想到,这让凌玉山头疼欲裂、苦苦追寻了数年的黑产源头,竟然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扎根在天衡宗的眼皮子底下,还大张旗鼓地去外门广场发传单拉客,骗到这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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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边嫌弃地捂着口鼻,一边警惕地盯着那株紫金藤,压低声音说:“这群人一直在挤着我们,我们退后一点。”
只有先摸清回去的方法,才能小心避开和应对,确保在找到娘亲之前,不会被突然召回。
皮肤溃烂,瘦得只剩骨架,抠破手指也要挣扎着说出那几个字,这哪里像是失心疯,分明是个被榨干了还没死透的人。
自己来这里,只是为了弄清楚容邵,是否和她一样,是误入此间的异世之人。
岑渺忽然感到有些心寒,但拯救这群陷入狂热的人并不是她来凤鸣山的目的。
纪舒宁俯身贴着岑渺的耳朵说:“看见了吗?人永远只愿意相信让自己好受的那个答案。”
凌玉山这几年带着人几乎翻遍了修仙界三教九流的黑市,端了不少倒卖血晶的地下窝点,但从来没有抓到真正的源头,为此愁得常年在执法堂里拍桌子骂天骂地。
而是为了避开它。
话没说完,两个黑衣人已经从后头追上来,一左一右扣住他的手臂,将他死死架住,往阴暗深处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