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布行(2/2)
常霄有些心动,反正都是麻布,再贵也贵不到哪里去,要是价钱合适,正适合做冬衣和冬被。
“想要两匹麻布,一匹裁衣,一匹缝被。”
“下回再来,咱尝尝羊肉,听人说赵家正店对面的梅家肉铺子卖得熟肉好,不过不卖猪肉,只卖羊肉、兔子肉,还有鸡鸭鹅。”
常霄不急着决定,让他又挑出两种麻布来做比较。
平常真要打扫铺面时,不见得动弹两下手,一来了不爱招待的客,鸡毛掸子挥得比谁都使劲,黄齐也是见怪不怪了。
这条街上铺子不少,但锦绣布行在里面也算是显眼的,挑出来的店幌子随风招摇,细看乃是使彩色绸缎扎成了扇面形状,上面绣了“锦绣”二字。
“这不是本地产的麻布吧?”
看得差不多,他回头瞧去,见那个摆弄鸡毛掸子的伙计居然已经溜号不见人了。
再说黄齐,他是铺子里三个伙计里资历最浅的。
常霄浅笑道:“想来您定是姓黄了?我与令尊有些交情,吃过几顿酒,经他介绍,以此为凭,特来寻郎君您谈一桩生意。”
这些东西又不是吃食,放多久也坏不了,大可下一次再带来。
常霄和曾如意随他走过去,见大约十几匹布一次排开,后面柜子里还堆着更多,只是外行人看来,都是差不多的东西,最多颜色不同。
“这也是麻布?摸着倒厚实。”
【下次再来,领了绣活的钱】
常霄不识得黄齐,但正巧家里需要裁些麻布。
在黄齐犹豫时,他见时机差不多,向怀中掏了掏,掏出裹在一块布头中的,黄来给的那只彩线络子葫芦。
黄齐当即熟练地挑出那匹布,展开一截,“这位夫郎,您也试试看。”
在他眼里,这些乡下人都是钱少事多的,买一匹麻布的钱都裁不出两尺好绫罗,偏生总还恨不得一寸寸检查过去,挑挑拣拣,再与你讲价钱。
不过偷懒的这位,正好给常霄递了机会。
但他随手摸了下离自己最近的一匹,立马就感觉出质感的不同。
“二位要点什么?任它什么料子,我们布行都有,价钱也公道嘞。”
黄齐点头道:“不想郎君是个懂行的,这是‘山后布’,北边来的货。”
他怎么瞧着那么像他爹的宝贝葫芦之一呢!
“不得不说,这布贵些,要五百个钱一匹。”
这等来客,谁爱招待谁招待,反正他是不乐意去的。
“这不天快冷了,近来都忙着裁冬衣,于是这布卖得极好,瞧着不剩多少了。”
一听果然是买麻布的,拿鸡毛掸子干活的那个扫得愈发卖力,还扫着扫着就开始往里走。
能来布行里做伙计,已是他费尽心机给自己争来的好前途,何况他觉得动动嘴皮子并不多累,掌柜不在时,在铺子里也自在,比起庄子上规矩少多了。
“那二位跟我来,这头都是麻布,好几样,花色也多。”
他倒是不介意多招待些客,不管有钱没钱,不管是不是好一通介绍后却不买,生意成了总是好事,生意不成就当是练嘴皮子了。
曾如意点点头,他什么都吃,并不挑拣。
他遂道:“要是拿两匹山后布,什么价?”
河东府已算是靠北的地方了,只不过莘县并不在北边边境,再往北,就是游牧民的地界,并不时常安定,不过太平年景,总体还是安生的,商路往来频繁,至多偶有摩擦。
曾如意便伸了手,摸了摸,又捏了下边缘,试了试厚度,朝常霄看了一眼,摇摇头。
夫夫两个抬腿进了铺子,见这时辰里面只两个年轻伙计在。
“这位郎君,您手中之物是从何处得来的?”
常霄看罢笑道:“好。”
当只剩下两个虫儿笼,一只滚地灯时,常霄干脆道:“暂且收着,不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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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顾不上什么价钱贵不贵,与人结交总要有个由头的。
羊肉有羊肉的好,猪肉有猪肉的香。
再有一种细麻,软薄些,适合做贴身衣裳。
今日有一个伙计告了假,店里只余两人,另一个叫庄良才,可以说是最会偷懒的一个。
山后布第一次见,细麻布马桥也有,只要五百个钱,还能讲价钱。
“那细麻布呢?”
他分出一只手给常霄写道:
一匹麻布几百个钱,他们今日卖出去的货,到手有一贯余五百文左右,已是足够了,甚至可以挑些好麻布,不必如刚开始时买最次的那种,裁成衣裳贴身穿,着实粗糙得很。
一种就是最便宜的粗麻,品相和他先前在马桥买过的,三百文一匹的没太大区别,这里却要贵五十个钱。
常霄很擅长记人长相,算是天生的长处,他打眼一看,就能看出这伙计眉眼上与黄来的相似处,再看另一个伙计,虽只露出个侧脸,但全然不像,不出意外,来人就是黄来的儿子黄齐了。
黄齐笑道:“具体从何来的,小的也不知,不过确实是这两年里忽而兴起的北布,用的工艺与咱们不甚相似,兴许也不是一种麻,摸着糙些,可是格外结实耐用!”
常霄还惦记着要去董家布行找黄来的儿子黄齐谈生意,还不知要谈多久,拖得晚了,又得耽误回程赶船的时辰。
常霄知晓他什么意思,这麻布比起最便宜的粗麻细腻,但比不上更贵一档的细麻,它的长处在于厚实,恐怕一匹布的重量比得上粗麻布的两匹。
“我以为再往北只产皮货毛毡。”
什么都没有,素膳也未见得难吃到哪里去,端看做菜的人会不会操持,赶上手艺好的,豆腐也能做出肉味。
他俩进了门,原本靠门更近的一个估计瞧出来客衣着寒酸,突然转过身去拿了把鸡毛掸子,开始卖力掸灰,明显不想招待,另一个见此,只得快步迎来。
过了午,街上的人就见少了,实在是不少赶庙会的人都要顺道去云光寺拜一拜,烧个香,求个符,而进寺庙需得赶在上半晌。
按理说,以这布行颇大的门面规模,前面不该只留一个伙计,但凡来两拨客都看顾不过来,亏得是卖布匹的,若是卖小物件的,极容易被人摸了东西。
黄来起初还不解,待发现那络子和葫芦都越看越眼熟,才惊疑不定地看向常霄。
“您方才看的这个,要五百五十个钱。”
因如今有点身份的人都是不吃猪肉的,觉得猪生得脏,肉也贱,能去正店吃得起酒菜的人都不缺钱,开在那附近的店,自也不能把猪肉端上桌了。
他重新看回眼前布料,问道:“我还是瞧着山后布好,不知几个钱一匹?”
他早在常霄与曾如意进门时就暗中打量过,看着这对年轻夫夫穿着简素,是最不值钱的麻布衣裳,背着的货担子也破旧,但看模样,又不像风吹日晒,积年累月在地里干粗活的村户人,让他有些拿不准了。
这么一看,全然没有买粗麻布的必要。
看这意思,小哥儿以前也不曾接触过。
【我请你吃羊肉】
两人合力收了摊,找到了长福街。
“郎君好眼力!这是咱家铺上近来卖的最好的麻布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