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茶坊(2/2)
常霄奉上赠礼，和王管事闲谈半晌，终于进了正题。
茶坊中往来的人物，基本人人都有随身仆从，跟那些人比，默然不语的石头乍看居然也不露怯，为此也引得那领路的茶坊伙计多看了他两眼。
他们事先便约好，为的是这二位最近都喜事临门，已提早送信去了货行，邀常霄进城吃酒。
他听出来常霄这次的目的并不在卖出绣品，而是在借茶坊的势。
常霄看得出他的热切，于是直截了当说出自己的条件。
王管事简直心潮澎湃，仿佛已经看到了来自东家年底丰厚的嘉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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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话，王管事的第一反应便是：好大的口气！
那人影衣袂翩然，流光溢彩，宛若仙人下凡。
黑暗中响起他发自内心的惊叹声音。
这会儿听说是常霄来了，就猜得出就有好处，可不紧赶慢赶，撂下手里的活计就来了。
机会难逢，摘星绣又太过惊艳，王管事自认也见过不少好东西了，这会儿居然半点猜不出常家的绣坊是如何做出此等令人目眩神迷的效果。
由于是背影，倒是不拘于身份究竟是谁。
只是在此之前，无人知晓从草编鸟笼开始，到如今收于匣中的摘星绣品，实际都出自何人之手，又是如何由常霄运作，将其身价翻倍，送入画堂春茶坊这处文雅的“销金窟”。
扇面上的光点不见了，刺绣本身重归于素雅的配色，与吹灯后的图案既有所关联，又全然是两种不同的气质与风貌。
光点在扇面之上聚成一株花树，同时伴随着落英点点，最精妙的是，花树下还有一道人影，
只说让他回去听信儿，自己会想法子说服东家应允，到时再议余事不迟。
毕竟对方没少靠着“回扣”二字，从彼此的生意里抽成，转手填入自己的小金库，且这小金库在最近这三年里是隔一阵就有的进账
“常掌柜，今日特地来此，可是又琢磨出了什么新鲜玩意儿？”
在旁人看来，只会觉得常家是教人有方，连这么大的小子规矩都这般好。
常霄与王管事来往多次，亦给画堂春茶坊送来不少精致独特的好物件，以至于城里大户人家的小娘子和小哥儿们，如今隔三差五就要来此逛一逛，将那些所谓独此一份，价格高昂的东西抢着买下。
现在常霄不愿继续身处幕后，为着货行与绣坊长远的生意，他需走到台前。
常霄多少也了解一些茶坊东家，即那位董家三夫人的行事做派，摘星绣定能得其青眼。
莫说是县城里的贵人没见过，兴许皇城里的贵人都没见过！
“只是难办，并非是不能办，在下相信王管事的手段，也相信您背后那位东家的眼光。”
“此乃何物？”
面对常霄，王管事终究不得不暂时答应对方提出的一应条件。
在王管事已经凑近看了好半天，常霄确定他看清后，忽然又道：“点灯。”
只是这些贵人们见多了，难免觉得俗气，遂有了茶坊的另辟蹊径，四处淘换一些稀少别致的匠人制品，投贵人之所好。
还真对得起“摘星”之名，也对得起常霄此前夸下的海口。
常霄很快在待客的小厅落座，石头随侍一旁，大约是他在王管事那处还是有几分面子的，并未等太久。
此刻木匣随之开启，王管事却再次见到了光。
只是最早在做草编鸟笼生意时，三夫人就点名要王管事负责经手，后面常霄于情于理，都不应当绕过王管事，去寻他背后的人。
“此物乃隆昌绣坊所出，名为‘摘星绣’，取意摘星入绣，暗夜生光。”
一旁王管事的小厮也赶紧上前引火，两盏烛灯靠近，王管事马上发现了不同。
他把茶叶交给石头收好，接着去办今日进城的第三桩事——与黄齐、甘小泉两人小聚。
心知这件事八九不离十，常霄得了王管事相送，还顺道带走了一罐好茶。
常霄笑而不语，吊足了对方的胃口，慢悠悠地吃了口茶方道：“在下保证，这回的东西，便是城中贵人悉数在此，也是平生未见。”
此处有古董文玩、名家字画、金石拓印。
可在生意人眼里，无疑是闹得越凶越好，正是如此，方可凸显东西之少见、贵重，茶坊之外无处可得。
“常掌柜，有日子不见了，快坐，快坐。”
王管事差人奉茶，茶香四溢，茶汤清亮，端的是外面难能一见的好茶。
但因着是常霄所言，好似又并非不可信。
谁家能抢到，便可在接下来的什么赏花会、赛诗会等种种名目的名门宴请上出尽风头，为此不乏因此生怨，招惹出种种事端的。
“还请管事您寻一黑暗处，方可得见此物真容。”
在常霄仿佛故弄玄虚的悬念之下，王管事也生出了好奇，想看看眼前的年轻郎君究竟身怀何等奇物。
也有犀角象牙、珍珠琉璃、翡翠黄金。
前者他能做主，后者还轮不到他拍板。
“吹灯。”
他当即命人去寻一间茶坊中的包厢，关门掩窗，以黑布遮挡，待到屋里昏暗无光时，王管事与常霄一道进入其中，两个小厮手捧烛台照亮方寸。
试问若是如此，此物却最先在画堂春茶坊公开售卖，可以想见会是怎样一番盛景。
哪怕画堂春茶坊中的装潢富丽精致，几乎称得上一步一景，他也忍着没有四处乱看。
话音落下，两点烛光应时而灭。
他赶忙吩咐随从去撤下遮光布匹，接着与常霄快步移回了商谈之处。
在烛光之下，常霄摸到了随身带来的木匣锁扣，吩咐道：
至于喜在何处，还要等见了面再细说。
“常掌柜，这恐怕会有些难办。”
石头当即摸出个火折子，眨眼间重新将烛光擦亮。
王管事这次沉默得更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