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5(1/3)
荒冢厅坐落在北境的荒原上,城堡的石头泛着沉沉的铁灰色,像一块被风雨啃噬了千百年的巨兽骸骨。
风从旷野上吹过来,灌进堡门的拱道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薇洛勒住马,抬头看了一眼那座不算高大的塔楼,翻身下来,把缰绳递给随行的侍卫。
达斯丁夫人亲自迎了出来。那位夫人裹着一件厚重的灰色羊毛披肩,面容瘦削,颧骨高耸。
她没有多余的客套,只侧身做了个&ot;请&ot;的手势,&ot;人在里面,您放心,伤口处理过了,没大碍。&ot;
“谢谢您,夫人。”薇洛跟着达斯丁夫人穿过石廊。
玛姬躺在偏房的一张窄床上,腿上缠着厚厚的白布,左臂也吊着绷带,脸上还有几道未褪的淤青。
看见来人,她挣扎着要坐起来。
&ot;躺着别动。&ot;薇洛快步走过去按住了她的肩膀。
玛姬的眼睛红了,嘴唇翕动了几下,&ot;小姐……我给您添麻烦了……&ot;
&ot;没有的事。&ot;薇洛在床沿坐下来,&ot;乔佛里那个畜生干的,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好好养伤,等能走动了,就回西境去。我已经让达斯丁夫人替你安排好了。&ot;
玛姬攥住她的手指,&ot;那您呢?您还留在这里吗?&ot;
&ot;我去临冬城,然后再去绝境长城,不用担心。&ot;
薇洛从腰间解下钱袋递给玛姬,又留了两名兰尼斯特家的骑士。
-
北上的路越走越冷。
离开荒冢厅后,草地在脚下逐渐变稀,露出底下灰褐色的砂土和碎石,路两侧的树也矮了下去,枝干被风削得歪歪斜斜。
她骑马骑了大半日便觉得腿磨得生疼,膝盖也酸,在提利昂带着戏谑的目光里愤愤地爬进了马车。
&ot;我早说了让你坐车,&ot;提利昂从马背上歪过头来,“何苦跟自己过不去。&ot;
薇洛把车帘撩开一条缝,“我这是锻炼一下。”
“不错的想法。”提利昂故作惊讶,竖起了大拇指。
薇洛拉上窗帘,她自闭了。把雪团捞进怀里,薅着它的尾巴。
“给你取个名字吧,狐狸形态就叫雪团,人形态就叫凯尔。”
“小凯尔,大凯尔,怎么样?”
白狐闭上眼睛,选择装睡。
“沉默就代表同意。”薇洛自言自语。
马车在路上颠簸着走了大半日,临近傍晚时终于看到路边有一座小农场。
几间歪歪扭扭的木屋,院子里散养着几只瘦骨嶙峋的鸡,一口井沿被绳子磨出了深深的凹槽。
提利昂让人停下来歇脚,顺便讨口水喝。
薇洛踩着车凳下了地,然后她听见了争吵声。
是从最左边那间木屋里传出来的,尖利的女声夹杂着男人粗哑的吼叫。
&ot;我不嫁&ot;&ot;我死也不嫁!&ot;。
她皱眉看向那边,提利昂也听见了,正歪着脑袋听着,然后从马背上滑下来,朝她努了努嘴。
&ot;去瞅瞅?&ot;他用那种事不关己又饶有兴致的语调问。
薇洛示意布拉克斯去看看,什么情况。
那扇歪斜的木门被推开,一个十八九岁的姑娘从里面跌了出来,赤着脚踩在泥地上,头发散乱,脸颊上还有一道通红的掌印。
她身后跟着一个满面胡茬的中年男人,和一个瘦得像一截枯柴的白发老农。
&ot;你跑什么?!&ot;中年男人骂骂咧咧的,&ot;人家出了两袋小麦的聘礼!你嫁过去吃香的喝辣的——&ot;
&ot;我不嫁!&ot;那姑娘尖叫着挣扎,踉跄着退了好几步。
“你没事吧。”布拉克斯扶住她。
她猛地回过头来,对上一张陌生的、穿着精致骑装的年轻面孔,愣了一下,眼泪就大颗大颗地滚了下来。
薇洛也猜到了三人之间的关系,看着哭泣的少女,她心软了,“我们路过此地,正好缺个仆从,开个价吧。”
中年男人脸上的凶悍瞬间被一层精心算计的谄媚取代了。
他飞快地扫了一眼金发少女的衣服,又把目光落到提利昂身上那件虽有些旧但质地明显不便宜的皮袍上,嘴角裂开一个笑,&ot;二十枚金币,小姐。这丫头能干得很,洗衣做饭劈柴挑水——&ot;
&ot;五枚。&ot;提利昂伸出五根手指,这种人他见多了,都是见钱眼开的东西。
&ot;十枚!不能再少了——我含辛茹苦把她养大啊。&ot;
薇洛想要同意,但提利昂拦住了她。
&ot;三枚。&ot;他强硬地说道,&ot;要么三枚,要么我们去下一家。你女儿除了哭和跑,我没看出别的本事。&ot;
中年男人的嘴张了张,还想再挣扎几句,他看向骑士手中的剑,最终咽了咽口水,点了点头。
三块金币从提利昂的指间弹出去,精准地落进男人摊开的掌心里。
老农在旁边急得跺脚,嘴里含糊地嘟囔着&ot;我的媳妇、我的媳妇&ot;,提利昂又扔给他一枚金币,消音了。
薇洛走上前,把那个还在流泪的姑娘从地上扶起来,掏出手帕替她擦了擦脸上的泪和灰尘。
“布拉克斯,你带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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