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已十五日不曾见她了 萧彻脸色黑(3/3)
&esp;&esp;这要说没点猫腻，谁信？
&esp;&esp;“考官大人！”一个清亮娇脆的声音响起。
&esp;&esp;正在心内腹诽的考生们齐齐一凛，心中暗喜。
&esp;&esp;谁啊，这会儿站出来，不会是要直言比试不公吧？
&esp;&esp;一定要是啊！
&esp;&esp;隐章今日穿了一件灰青色棉袍，头发束冠，利利落落地露出整张脸来。
&esp;&esp;她从演武场西南角快步走上前来，袍角沾了不少灰土，“各位考官大人，我叫顾隐章，凉州刺史覃汉升的继女，如今我按幽州律令自立了女户。户籍清白，来历清白，可我递名帖后便被刷了下来，说我“原籍无保结，身家不清白”。故此，我特意去找了覃家族长覃汉书，族长大伯亲手给我立了凭证。我拿着凭据再去棋院，还是被人拦了。”
&esp;&esp;她几步来到考官席前，随即跪倒在地，背脊挺得笔直，双手将户籍文书和族中凭证高高举过头顶。
&esp;&esp;“民女今日冒昧前来，只想求一个公道。民女原籍有据可查，户籍有印可验，覃氏族人亦肯替小女作保。民女想请问各位考官大人，民女究竟是哪里不清白？”
&esp;&esp;宋九思板着脸沉声道：“胡闹！考场重地，岂容你放肆！有什么事，稍后再谈，退下！”
&esp;&esp;隐章跪在地上没动，“大人，我递名帖遭人截留，问缘由无人应答。这场遴选，从投名那日起便已不公。这考出来的结果，还能算公正吗？若是明知不公仍要继续，那律令何在？天理何在？”
&esp;&esp;演武场上一片死寂。
&esp;&esp;“问得好！”
&esp;&esp;一道声音猛然从考生席里炸开，紧接考生们纷纷站了出来。
&esp;&esp;“说清楚！说清楚！”考生们齐齐喊起来。
&esp;&esp;旁边一个副考官低声问宋九思：“大人，要不要叫衙役押下去审一审……”太没规矩了。
&esp;&esp;另一个副考官道：“考生太多了，悠悠众口不好堵，今日不说清楚恐怕消停不了。况且，这是覃汉升的继女。覃汉升为国捐躯，他的继女被人说“身家不清白”。这事要是传出去，今日在场的诸位，有一个算一个，谁也跑不了。”
&esp;&esp;宋九思忽然抬手，拍下惊堂木，“肃静！”
&esp;&esp;喧闹的考生们渐渐收了声，齐刷刷看着他。
&esp;&esp;宋九思道：“今日先停考，此事本官做不了主，但会如实上报。现下，考生们先退场。”
&esp;&esp;“民女不同意。”隐章抬头高声道：“诸位大人，自从投名被拒，民女多方辗转，想问个清楚，要个答案，却一次次被人推脱。今日更是被人拦在场外，不许靠近。民女藏在学里运菜的车里才混了进来，好不容易才见到各位考官大人。若是就此离去，民女怕……再也没机会要个说法了。”
&esp;&esp;宋九思似是气急败坏：“那你待如何？”
&esp;&esp;隐章站起身来，指向顾声声和江怀瑛，不卑不亢道：“我要和她们两个比一比，若是我赢了，我就是女学的围棋先生。若是我输了，立刻走人，再不多说一句，也不麻烦考官大人再去上报。”
&esp;&esp;一片寂静，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esp;&esp;这个顾隐章，以前倒是也有些名声，但多是关于美色的。原来这姑娘胆子这么虎的，不但敢硬刚考官，还敢剑指靖北亲王萧彻亲表妹和小姨子？
&esp;&esp;她不要命了不成？
&esp;&esp;别说覃汉升已经死了，就是覃汉升活着，他也不敢吧？
&esp;&esp;方才要叫衙役的那个副考官不由恼道：“今日遴选不只比棋力高低，还好考较棋理和经义，即使你能赢了这二位考生，你又没答过棋理考过经义，若是就凭棋力将你选为先生，岂非也是不公？”
&esp;&esp;隐章：“大人说得在理。那请大人们现在就出题考我，棋经、定式……不拘哪一科，任凭大人考较。若是有一题答不上来，我立刻走人，绝不纠缠。”
&esp;&esp;此话一出，场下哗声一片。
&esp;&esp;好大的口气，也不怕闪了舌头。
&esp;&esp;江怀瑛一直在旁边静静看着，此时她站了出来，温声劝道：“顾小姐，你受了委屈，大家都看在眼里了。幽州在靖北亲王治下，法令严明，政务清明。宋大人既然已答应你会如实上报，也停了这场遴选，王爷那边自然会派人严查。以王爷的英明，必会还顾小姐一个公道，你何必这般不依不饶的。况且，你纵使不信旁人，宋大人是你师父，你总该信他。”
&esp;&esp;在场众人已经晕了了。
&esp;&esp;“怎么回事儿？宋九思是顾隐章的师父？”
&esp;&esp;“真的假的？如果真是她师父，谁敢卡她？”
&esp;&esp;“这师徒俩一唱一和的，想干嘛？”
&esp;&esp;隐章偏头看向江怀瑛，江怀瑛面上是她惯常的温柔模样，嘴角甚至还噙着一点笑。
&esp;&esp;隐章也笑了，不紧不慢道：“江小姐消息真是灵通。可早在五年前，我还在凉州的时候，宋大人就因我性子顽劣，将我逐出师门了。”
&esp;&esp;她直直对上江怀瑛的目光，高声道：“江小姐，不让我考，莫不是怕了？”
&esp;&esp;江怀瑛嘴角的笑意终于敛了下去，她冷冷道：“我怕什么？”
&esp;&esp;“怕输给我。”
&esp;&esp;江怀瑛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冷意和讥讽：“我是怕顾小姐总有借口，天色不早了，这一日下来，大家都很累了，没空陪你在这儿没完没了的。”
&esp;&esp;隐章轻轻笑了一声，问围观考生：“大家累吗？”
&esp;&esp;“不累！”反正她们都没机会了，谁嬴谁输她们也不是那么在乎。但这样的乐子，八百年也看不着一回，不看白不看。
&esp;&esp;隐章又转向考官们，“是民女考虑不周了，若是考官大人们累了，民女这就退下。”
&esp;&esp;她说着，当真往后退了一步。
&esp;&esp;场下有人急了，“别走啊。”
&esp;&esp;宋玄机推了身旁同僚一把，示意让她拦住。
&esp;&esp;正闹腾时，人群外头忽然传来一阵骚动。马蹄声由远及近，来人直到考官席前才勒住了马。
&esp;&esp;萧彻翻身下马，黑衣黑靴，风尘仆仆，脸罩寒霜，站定在考官席前，用马鞭指着隐章，冷声道：“让她考。”
&esp;&esp;鸦雀无声。
&esp;&esp;方才还敢喧闹应和的考生们，此刻全把头低了下去。
&esp;&esp;王爷来者不善，不会是特意前来给表妹和妻妹撑腰的吧？
&esp;&esp;她们心里不由得捏了一把汗。
&esp;&esp;王爷脸色黑得吓人，下颌绷得紧紧的，像是咬牙强忍着，才没把马鞭挥在顾隐章身上。
&esp;&esp;眼神若是能杀人，顾隐章恐怕早就死了。
&esp;&esp;作者有话说：
&esp;&esp;围棋内容有点多，要是哪里写得不对，欢迎宝宝们指正，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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