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原委(2/3)

    徐云珂脸上不显，心里却忍不住叹了口气。

    “不，我想活着，当然想活着。”孟慕齐很慢，却很坚定地摇了摇头。

    “你应该是……徐云珂？”少年的声音，嘶哑，微弱，却带着一种和年龄完全不符的平静。

    “又来。”孟慕齐抬起眼，看向头顶苍白的天花板。

    他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有些空洞。

    似乎是看出了徐云珂身上那份不易察觉的心疼，孟慕齐歪了歪头，轻声问：“看来是医生啊。我能活到判决那天吗？我能活多久？”

    那笑容，虚弱而温和。

    病床上，一个身形极其瘦削的少年，正半靠在那里。

    ·

    然后，他目光越过柳巧荣，落在了徐云珂身上：“我知道，如果我说，她可以免除死刑吗？”

    “那徐医生就不能告诉我，能活多久吗？应该比她先死吧？”

    “目前调查显示，孟灿英从头到尾都处于完全不知情的状态。”柳巧荣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唏嘘，“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儿子得了那么严重的病。之前，他曾多次提出想去出国探望孩子，都被齐如卿挡了回去。”

    徐云珂只觉得自己喉咙有些发紧，她下意识地做了一次深呼吸：“那……孟灿英主任，他知道自己儿子得了心肌病，甚至已经心衰了吗？”

    她那才十几岁的儿子，严格意义上来说，就是仁爱这台庞大黑金机器启动之后，所做的第一例黑市器官移植的活体手术。

    她伸出手，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地向一旁的柳巧荣带点荒唐的问题：“那个……这小孩，练过功夫吗？里面，有没有那种能当凶器的笔啊什么尖锐的东西啊？他会不会，用我的命，来威胁你们，放了他妈妈？”

    这一次，反而是柳巧荣停下脚步的。

    孟慕齐此时半靠在床头。

    “最终是由法律判决。”

    他微微偏过头观察着徐云珂，那双眼睛，出奇的平静。

    她还没走到门口，身后，那少年虚弱却坚定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他青紫的指尖，紧紧抓着身下雪白的被单。

    柳巧荣的声音，平静且冰冷：“……在之后齐如卿利用她手里掌握的资源和渠道，作为中间人，还与境外各国黑市势力输送利益和相关合作……比如利用医疗器械这种高精尖领域负责为整个非法利益链条进行洗钱，比如利用各种国际学术论坛做交易交流，她身上的罪责比我们最初预估的要严重得多。”

    她那张一贯冷峻的脸上，肌肉极细微地抽搐了一下，她着点无奈的真诚语气：“你就好好看病吧。别的不用担心……”

    也难怪她这么想。

    他看着徐云珂那张近在咫尺的的脸，忽然，极其突兀地笑了。

    徐云珂心里翻涌着情绪：“为了孩子？罪孽深重到万劫不复嘛。”

    他笑了，那笑容里，透着一种让人心头发堵的矛盾，“这颗心的主人是我同学，已经因为我而死了。我每多活一天，他也就相当于跟着我，在这个肮脏混乱的世界里多活一天。即便他是一个被家人亲手卖掉的人，听起来，是不是很可悲？”

    原本他们两方其实只打算做点走私买卖的小生意，但偏偏，齐如卿这个对九州医疗行业底层规则和漏洞了如指掌的人，提出了一个仁爱的计划。

    徐云珂没停下手里的动作，只是微微抬了抬眼，语气平淡而专业：“我是。来，照我说的，深呼吸。”

    抵达病房外。

    徐云珂想了想：“有我在，不会。”

    徐云珂停住了脚步。

    那里藏着一颗本不属于他的心脏。

    他慢慢地说：“没想到真能见到传闻里的徐医生。齐如卿，她念叨过你……说，神出现了，一个比孟灿英还要厉害的，说……我有救了。”

    她再三观察确认，患者身上以及病床周围，确实没有任何可能构成威胁的危险物品之后，这才小心翼翼地开始查体。

    忍不住蹙眉。

    “等一下。”他叫住了人，“我能问一下，为什么你愿意来给我看病吗？齐如卿，她，又做了什么？”

    她转过身，看着病床上的少年，简洁地回答了他：“你母亲主动向警方提出申请，希望由徐医生亲自为你进行会诊治疗，作为交换条件，她同意向我们移交海外账户的核心密钥。”

    按照各种小说和影视剧里的经典套路，这种从小被送出国、身世凄惨、背负着秘密的少年，多半都会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被培养成一个狠角色……

    像是自言自语：“她从来，都不问我愿不愿意。”

    那张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窝深陷，嘴唇因为长期缺氧，泛着一层不正常的青紫。

    “你开出这样的条件，只是在为难我。”徐云珂长长地叹了口气，“孩子，你不想活下去了吗？”

    哪怕只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静坐，他的上半身也在不自觉地前倾着，呼吸间，带着无法掩饰的费力喘促。

    柳巧荣这回，是真的没忍住。

    5年时间，做违规手术都已经算是轻罪了，她参与到买卖人口就不止几百人，甚至主力还是年轻孩子或婴儿，输送到国外……

    虽然但是。

    “还真是神啊，那能不能用这个密钥作为交换，放弃治疗我。”

    “如果真只是为了孩子就好了。”柳巧荣扯了扯嘴角，露出几分嘲讽补充道，“齐如卿和傅远航等好几个核心人物之间关系……匪浅。她这五年里几乎很少见这孩子，倒是生活很糜烂，不算境外，就国内的消费都让人咋舌。”

    他伸出自己那只骨瘦如柴，依稀能看出漂亮骨相的手，轻轻按在了自己左边胸口。

    别说，这小孩就真没小孩样了。

    “另外，我们怀疑孟慕齐他或许知道一些内幕，他被我们控制之后，表现得极其抗拒，除了两个问题，其余一概缄口不言。他问，齐如卿什么时候死，以及，他还可以活多久。考虑到他目前还是未成年人，且身体状况极差，我们并不好多沟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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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涉及重大案情和当事人下场的话，徐云珂哪里敢接。

    听诊器里传来极其粗糙的收缩期杂音，像一把生锈的锯子。

    她只能继续保持着她那副沉稳谨慎的专业模样，和一旁的柳巧荣不动声色地交换了一个眼神，打算先退出病房，把情况和她沟通一下。

    徐云珂等最后，才顺带借了个听诊器贴在了他柴弱的胸骨间，屏息凝神，静静听了数秒。

    徐云珂还是保持着一副特务般的成熟稳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