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生当晚(2/2)

    御驾已近至台阶下。

    由太监伺候更换外袍时，他忽而想起什么，吩咐道：“带她去换身干整衣物。”

    云卿稍稍松口气，看来赌对了。

    案下少女身着藕粉旗装，怯恐埋下头，身子跪缩着，倒真像一团落汤的可怜小猫儿。

    若龙颜愉悦，保不准三日后殿选会增加获选的胜算。但她这一世并不想与他扯上一丁点关系。

    “之前齐康还同朕说起，你身子一向孱弱，可能会错过这次大选。如今，身子可大好了？”

    云卿更窘了，红脸僵在原地，瞧着站在书架前翻找书册的康熙帝，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奴才……奴才其实……咕噜咕噜……”

    “嗻。”小太监连忙冒雨去办。

    印象中的圣祖康熙爷，素来杀伐无情，没想到还会顾念他人感受。

    云卿及时搜刮到原主记忆，幸好这塔塔拉氏自诩从小到大都未生过病，进宫后必定好生养，这才免于穿帮。

    惶然踱步数圈，最后她凭心拉开房门，逃离此处。

    也或许御前的奴才贯会察言观色，见康熙帝给她个好脸，故而厚待有嘉？

    康熙帝缓步走近，站定在云卿跟前。

    结果一出门，与康熙帝撞个正面！

    屋子宽敞而明亮，此时此刻，却仿如一头吞人入腹的巨兽。

    好在，微妙的气氛确有和缓。

    案底视线昏暗，云卿适才未瞧清康熙帝的神色，不辨其喜怒。

    应是怀疑她是刺客吧……

    直到，小太监收拾东西临出门前，“姑娘稍坐，万岁爷已经往这边来了。”

    “哪家的姑娘？”他边问边挥了下手，侍卫即刻放下幕帘。

    她个头只到他心口，水眸睁得大大的，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瞧，娇中有憨。

    云卿却没敢大意，“多谢万岁爷惦念，奴才身子一向康健，许是家父将奴才与堂姐的闺名记混了。”

    小太监不仅端来干整的衣物，还备有一桶热水和干帕子，外加几碟子点心。

    三更半夜，宫里本不允许随意走动。此时独自藏身佛堂，很容易被联想成埋伏在此的刺客。

    御前太监笑眯眯地示意她进去。

    康熙帝忍俊不禁，打趣道： “其实是没吃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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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她言辞挑不出漏洞，康熙卸了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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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非身份今不如昔，当真想反问一句，这么好的机会让与你如何？

    脚步声停在西间的屏风处，随后响起一道轻微的布料窸窣声。

    说话间，黑色暗金纹长靴走远了些。

    康熙帝负手而立，居高临下打量着。

    可若是这样，康熙帝何至于深更半夜移驾至此？

    云卿躲在帘幕后，沉吟片刻，谎称道

    此处说是小书房，但帝王用所怎会狭窄？除了书架长案墨宝等物，净室寝床一应俱全。

    康熙帝好性地没计较她直视天颜的大不敬之罪，长眉微挑，“你这是，出来迎朕了？”

    “回万岁爷的话，奴才是此次待选秀女。贪玩误了回宫的时辰，不得以躲在此处避雨，并非有意惊扰圣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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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理说，秀女入宫要经过层层严苛的筛查，不可能夹带私货。

    是她想的那般么……

    “嗯，许是齐康老糊涂了。”

    塔塔拉氏，即是今晚借手帕交之名，将沾有毒粉的绢帕送与原主卫氏的秀女。

    就在云卿绞尽脑汁想法子怎么顺利离开此处时，肚子先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看得康熙帝黑眸微暗，多了点意味。

    云卿越是细想，心跳越惴惴作响。

    “奴才是……塔塔拉氏，家父乃塔塔拉齐康。”

    再大的官职，再大的辈分，在天家面前也不过是个奴才。

    云卿一时诧异。

    “何人深夜在此？”

    他握着碧玺佛珠的手，饶有兴致地蹭了蹭她羞红的小脸，抬脚迈入小书房，“再去拿点夜宵来。”

    故而，云卿决定将塔塔拉氏推出去。

    小猫儿般的力道，自然扯不过魁梧彪悍的御前侍卫，最后只能无助地抿唇气闷。

    康熙帝面不改色地敷衍道。

    若龙颜闹怒，有塔塔拉氏父亲在御前的三分薄面，至少能从轻发落。

    比之塔塔拉齐康，长相胜之百倍，精明不足一成。

    “姑娘，多好的机会，快请吧。”

    云卿心中咯噔一声。

    说着，少女伸出葱白手指，试着扯了扯那块明黄帘幕，红脸嗫嚅：“奴才身上淋湿，有碍观瞻。可否请万岁爷赏脸，命人放下这幕帘？”

    “……”云卿的脸腾得红了。

    云卿瞧着他的笑，抿唇不语。

    一个小太监从后撑伞，一个在侧前方躬身提灯，另有一拨侍卫不近不远地候在后头。

    认真想来，康熙帝日理万机，如何会记着住一个四品大臣家女儿的身子是否康健？

    “原是齐康家的。”康熙帝淡声应道

    佛堂后面的小书房。

    但其父亲乃户部侍郎，官拜正四品。他女儿想在宫中做些不见光的勾当，可比辛者库出身的卫氏要容易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