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2/5)
&esp;&esp;蒲应麟与管事寒暄了几句,又问了问近日货栈的进出情况,管事的如实答了,末了还殷勤地让人搬了把椅子请他坐下喝茶。
&esp;&esp;蒲应麟沿着来时的路又翻墙回了宅邸,摸回自己房中时,那两个换班的看守竟浑然不觉,还在院门?打盹。
&esp;&esp;蒲应麟想了想,道:ot;南门码头那处货栈我常去,里头的管事伙计都认得我,他们素日对我还算客气。ot;
&esp;&esp;蒲应麟闲坐片刻方才起身离去,他走后约莫半个时辰,货栈外头两个蹲在墙角剥花生的力工交换了一个眼神,其中一个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慢悠悠地朝城外走去。
&esp;&esp;蒲秀娘垂下眼睫,目光微微闪动。
&esp;&esp;茶寮早已破败不堪,茅草屋顶塌了大半,只有四根石柱还立着,柱上爬满了青藤。
&esp;&esp;蒲秀娘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小的青瓷瓶递到他面前,瓶身上绘着一枝素雅的兰花。
&esp;&esp;这日黄昏,他趁两个家丁换班时院门虚掩的当?,翻过后院矮墙绕到后花园的观海楼下,又从观海楼侧面的夹道摸到了通往后街的角门。
&esp;&esp;“这是什么?”蒲应麟接过瓷瓶,拔开塞子闻了闻,一股淡淡的杏仁味飘了出来。
&esp;&esp;次日一早,蒲应麟装作若无其事地去了南门码头的货栈,管事的见是他来了倒也不曾起疑,毕竟这位三爷虽不管生意,偶尔来码头转转也是有的。
&esp;&esp;他深吸一?气,将瓷瓶紧紧攥在掌心,抬起头来,眼中已是一片决然:ot;我蒲应麟对天发誓,此生只认你一个!私奔若败,不必等他们来抓,我自喝了这瓶毒药与你地下相见。ot;
&esp;&esp;朱笑笑往后一靠,舒舒服服地歪在软枕上:“先生不信便算了,不如就将错就错,当它是猪来绣,说不定绣着绣着就变成老虎了。”
&esp;&esp;朱笑笑立马闭嘴,午后的阳光从窗棂里漏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将她纤长的睫毛投下一片细细的影子。
&esp;&esp;管事的不疑有他,连声应了。
&esp;&esp;蒲应麟一怔,下意识问道:ot;怎么找麻烦?ot;
&esp;&esp;蒲秀娘道:ot;你在你家的货栈码头上可识得什么人?ot;
&esp;&esp;她看着蒲应麟那双因急切而微微泛红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终于开?道:ot;好,我跟你走。ot;
&esp;&esp;蒲秀娘已等在茶寮里了,他大步走上前去,蒲秀娘转过身来看着他,目光在他面上打量了一圈,道:ot;听说你被你父亲禁足,我还以为今日见不到你了。ot;
&esp;&esp;蒲应麟浑身一震,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愣在原地半晌才颤声道:ot;秀娘,你当真愿意?ot;
&esp;&esp;蒲秀娘便道:ot;我这边能凑出十几个靠得住的人手,都是本家族人,你只需用你的身份把他们带进货栈码头,剩下的他们自会去做。闹的动静越大越好,惊动了官府也无妨,横竖泉州府衙都是你父亲的人,出了事他自然会去疏通,正好把他和你大哥的注意力都吸过去,你我便可趁乱脱身。ot;
&esp;&esp;蒲秀娘点点头,又嘱咐了几句细节,两人定下了后日行动的具体时辰与汇合地点,方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esp;&esp;角门平日里供厨下采买的仆妇进出,钥匙藏在门边的砖缝里,蒲应麟摸到钥匙开了门闪身而出,又将门虚掩了。
&esp;&esp;蒲应麟抓住她的手急切道:ot;我是翻墙出来的!秀娘你听我说,我等不下去了,我父亲和大哥他们根本不把我当回事,咱们走吧,离开泉州去一个没人认识咱们的地方做一对寻常夫妻。ot;
&esp;&esp;朱笑笑歪在榻上看着她专注走针的模样,忍不住便想逗她:“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将来孩子长大了若是出远门,先生怕不是要在宫门?搭个梯子爬上去天天看着?”
&esp;&esp;张居正听了他这番歪理,竟不知该如何反驳,只好拿起绣棚继续加工。
&esp;&esp;蒲应麟小心收好瓷瓶,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翻开,脑中已在规划着两人远走海外之后的生活。
&esp;&esp;他关好房门靠在门板上,心跳如擂鼓般激烈,却夹杂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兴奋与期待。
&esp;&esp;张居正头也不抬地回道:“再多说一句,虎头帽真成猪头帽了。”
&esp;&esp;张居正将绣棚往榻上一搁,挑眉道:“真是山海经?怕不是你编的山海异兽吧。”
&esp;&esp;蒲秀娘泪光盈盈道:ot;若被你父亲发现你我私奔,必会不惜一切代价将我们抓回来,到那时便不是禁足挨骂这般简单了,我跟你走可以,但你要答应我,若是逃不掉,你我便同赴黄泉。ot;
&esp;&esp;他将那只青瓷瓶从袖中取出托在掌心里,想着蒲秀娘方才所说的同生共死之约,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是甜蜜还是酸楚的滋味。
&esp;&esp;蒲应麟虽觉得此计有些冒险,但想到能与心上人双宿双飞从此远离这牢笼般的家门,便也顾不得那许多了。
&esp;&esp;ot;这几日正好有一批暹罗来的苏木在码头卸货,我回去便安排,你让你的人后日到城南土地庙前等候,我亲自带他们进去,只说是新招的搬运工便是。ot;
&esp;&esp;他越想越远,连如何赁屋居住,如何寻一份糊?的营生都盘算好了,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方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esp;&esp;蒲应麟低头看着手中的瓷瓶,月光照在瓶身上反射出幽幽的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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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ot;砒霜,你收好了。ot;
&esp;&esp;却说泉州这边,蒲应麟被禁足之后,每日困在房里不得外出,院门有蒲福安排的两个家丁轮班看守,便是去茅房也有人远远跟着。
&esp;&esp;蒲家在占城和暹罗都有商号,那些地方的管事都认得他,自然不能去,但往北走,去福州、去宁波、甚至渡海去琉球,总有一处能容得下他们这对苦命鸳鸯。
&esp;&esp;蒲秀娘望定了他,将眼眸中那点水光掩去,靠近了半步:ot;你父亲和兄长在泉州城内外不知安插了多少眼线,咱们前脚出城后脚便会被抓回来,必须先给他们找点麻烦,让他们没有精力来追咱们。ot;
&esp;&esp;他出了宅子便直奔清源山下那片竹林,那是他与蒲秀娘每回相会的地方,在竹林中一座废弃的茶寮里。
&esp;&esp;蒲应麟面上老实了数日,每日只在房中读书写字装作顺从模样,看守的家丁也渐渐松懈了些。
&esp;&esp;蒲应麟便趁机道:ot;明日有一批新来的搬运工要到货栈上工,是我前些日子在外头寻的,都是些力气大又老实的乡下人,你到时候安排他们搬苏木便是。o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