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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慢慢不抖了。

    然后他低头，又看了看那双腿。

    白色的，细细的，很陌生。

    和配偶身上一样，不丑。

    但他试着动了动，它们真的会动。

    温书予的好奇心战胜了恐惧。他撑起身体，扶着霍南瑾的手臂，小心翼翼地把腿放下地，然后站起来。

    他做到了！

    他站起来了！

    温书予低头看着自己稳稳站在地上的两只脚，又抬头看看霍南瑾，嘴巴张成一个小小的“o”形。

    “你站起来了。”

    “……站……”他努力学着那个霍南瑾刚说的人类词语，“站……”

    霍南瑾点头：“嗯，站。”

    温书予理解了这个字的意思。

    他迫不及待地想试试走路是什么感觉。他松开霍南瑾的手，信心满满地迈出第一步。

    然后整个人往前扑倒。

    霍南瑾早有预料，一把接住他。

    温书予摔进他怀里，不疼，但很懵。他趴在霍南瑾胸口，眨巴着眼睛，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腿不听使唤。

    他试着再站起来，再走，再摔倒。

    第三次，他腿软得根本撑不起身体，整个人挂在霍南瑾身上，像一只刚出生的小鹿，四肢都不知该怎么安放。

    他有点挫败，瘪着嘴，眼眶又开始泛红。

    霍南瑾低头看他。

    小人鱼——

    现在不是小人鱼了穿着他那件当睡衣穿的宽大衬衫，领口滑下半边肩膀，露出精致的锁骨。

    银蓝色的长发散落在他手臂间，发尾扫过他的手腕，那双漂亮的湿漉漉的蓝眼睛，此刻正仰望着他，里面有委屈，有不甘心，还有一点点撒娇的意味。

    霍南瑾的心跳漏了一拍。

    要命了。

    他把温书予稳稳扶住，低声说：“慢慢来。”

    温书予听不懂，但他从霍南瑾的语气里听出了鼓励。

    他吸了吸鼻子，重新抓住霍南瑾的手，又一次尝试站起来。

    这次他站了五秒。

    然后再次扑进霍南瑾怀里。

    他干脆不起来了。

    温书予把脸埋在霍南瑾的颈窝，闷闷地说了句：“好讨厌。”

    霍南瑾没听懂，但他听出了话尾那个上扬的、撒娇一样的语气词。

    他没有推开他。

    他只是保持着这个姿势，一手环着温书予的腰，防止他从自己腿上滑下去。

    温书予学走路学得很认真。

    自从发现自己能用两条新奇的、分叉的、叫做“腿”的东西站起来，他就没有消停过。

    他扶着墙走，扶着门框走，扶着霍南瑾走……主要是扶着霍南瑾走。

    霍南瑾已经成了他的人形学步车。

    “慢点。”霍南瑾被他拽得东倒西歪，语气无奈，手臂却很诚实地稳稳托着他。

    温书予充耳不闻，两眼放光地盯着前方三米外的一块小石头，那是他给自己设定的今天的目标。

    他绷紧小腿，抿着嘴，表情严肃得像在进行什么重大军事行动。

    一步。

    两步。

    三步——

    腿一软，他整个人往前扑。

    霍南瑾眼疾手快地捞住他。

    他的接人技术越来越好了。

    温书予挂在他手臂上，沮丧地垂下肩膀，银蓝色的长发扫过霍南瑾的手背。

    他用额头抵着霍南瑾的胸口，闷闷地发出一声拖长的、委屈的鼻音。

    “唔……”

    霍南瑾低头看他。小人鱼整张脸都写着不高兴。

    “你已经能走五步了，”霍南瑾低声说，“昨天只能走三步。”

    温书予抬头，眨巴着眼睛看他，显然没听懂。

    霍南瑾顿了一下，然后朝他竖起了大拇指。

    温书予眼睛亮了一下。

    他立刻从霍南瑾身上爬起来，斗志昂扬地朝那块小石头再次发起冲锋。

    这次他走了六步。

    霍南瑾看着他在沙滩上歪歪扭扭的身影，唇角微微扬起。

    温书予走累了，一屁股坐在沙滩上，把那双腿伸直，好奇地端详。

    真的很神奇。

    上面没有鳞片，没有尾鳍，只有五颗圆溜溜的脚趾头，会动，会蜷，会在踩到硌脚的贝壳时让他“嘶”地抽气。

    他试着动了动大脚趾，它听话地翘起来；他又动了动其他四个，它们也各自散开。

    温书予觉得这简直是最有趣的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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