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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园丁指了下大门,答道:“先前被大少爷送进去了。”

    “好嘞,辛苦啦。”严在溪拍了拍他肩膀,风一样跑进去找他的狗。

    ni又躺在地毯上犯困了,长又粗的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摇摆着,在听到严在溪的脚步时,幅度更大一些。

    他放轻脚步,在他的狗身边俯卧下去,微蜷缩起膝盖,手臂轻搭在ni背毛缓慢抚摸。

    似乎是嗅到主人的难过,ni张了下水润的眼睛,软又红的薄舌头在严在溪光洁地额头上轻舔,做了安慰的动作。

    严在溪夸它好乖,嘴角翘着淡淡的弧度,同ni一起睡了过去。

    来客厅打扫的佣人换了两波,但没人敢出声打扰。

    严在溪醒来的时候,身上盖着很薄的软毯,他揉了下眼睛,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站起来把手里的毯子叠好,问旁边偷偷看他的年轻女佣:“是你帮我盖的吗?”

    女孩看着有点害羞,耷着眼睛脸颊微红,不敢与他对视,轻轻点了点头。

    严在溪笑着跟她道谢,他把毯子放在女佣不远处的沙发上,说:“我给你放这里啦,记得收走。”

    “不客气的,”女孩忙不迭摆头,又讷讷地低下脸说:“谢谢您。”

    严在溪能看到她高扎的马尾辫下露出薄红的耳垂,他不禁笑了一声,声音清朗,弯起好看的眼睛。

    女孩耳垂上的红漫到面颊上去,不过严在溪已经收回了目光,他抬手招来ni携他坐下“哮天犬”上了楼。

    房里一旁的墙壁前靠着被十分勉强拉上的行李箱。

    严在溪实在不是个乐于把物品归置整齐的人,他的方法简单粗暴,把所有衣服都揉成一团再暴力合上箱子。

    唯一算得上整齐的,只有他旅行包里完好安放的十台相机。

    严在溪看了眼时间,惊觉到了给ni吃药的时候,左右环顾四周才想起来药还被他压在行礼箱最里面。

    “啧,你呀你,”严在溪抓了把头发,抬手轻拍ni狗头,“小烦人精。”

    ni自得其乐地来舔他手心,严在溪蹲下身去拉箱子,供着手背避开它,又被缠上来,他不厌其烦地跟ni玩起拉锯战。

    行李箱刚被放倒拉开一个口子,里面的衣服就争先恐后地“爆”出来,哗啦啦流到地上。

    严在溪随手翻着,从里面捡出一根磨牙骨头,甩给ni。

    ni改不了狗性,咚咚两声巨响,去追玩具了。

    严在溪乐呵呵地瞥它一眼,找到它的小药丸,正要合上箱子,手碰到一角塑料,发出簌簌的响声。

    他手顿了一下,微皱着眉把盖在上面的衣服拨开,里面裹着的是一盒他从英国带回来的零食,两包曲奇饼干,几块巧克力。

    曲奇一包是原味,一包是开心果的,酥香的面团里裹着不大不小的开心果的绿色颗粒。

    严在溪还很小的时候,文铃常买零食给他。

    桌上会摆满各种巧克力与饼干。出乎意料地,严在溪并不喜欢饼干,他更喜欢吃巧克力,饼干总会完好无缺地剩下。

    但如果严怀山在家,很偶尔地,剩下的开心果曲奇会少半块或一块。

    所以,严在溪斗胆推测,他哥可能是喜欢吃这个味道的曲奇。

    曲奇和三粒巧克力被随手放在箱子上,像一道符,定着拉链岌岌可危,或许下一刻就泄洪而出的行礼。

    但一直到吃过晚饭,严在溪都没有等到严怀山回家。

    他想到曲奇包装上的保质期,觉得放过今晚也没有关系,估计他直接拿给严怀山,也会被大哥冷脸拒绝,还要问他:“你几岁了?”

    这么想着,严在溪撇了撇嘴,顿时不想给他了。

    ni晚上睡觉喜欢上床,暖烘烘的肚皮贴着严在溪的手臂,源源不断供给他热度。

    把严在溪热出一身汗,他无可奈何地抽出手臂,把ni这条重达一百斤的胖狗费力推了推。

    第二天早晨,起了大早的严在溪睡眼惺忪地打着哈欠下楼吃饭。

    严怀山穿着休闲的衣服,端坐在餐桌前,晃着银光的餐刀与叉子在他手里像镶了宝石。

    严在溪顿了一下,随即抬起手臂,挡在眼前,浮夸地表演:“救命!哪里来的光,这么刺眼。”

    当啷一声。

    严怀山把手里的餐具放在桌旁,从容不迫地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又拿过手边的餐巾沾了沾唇缝,面无表情地问他:“一大早发什么神经?”

    严在溪“嘿嘿”笑了两下,凑过去挨着他坐下,说:“我不是逗你开心嘛,哥。”

    严怀山平淡看他一眼,说:“eva说你找到工作了。”

    eva是严虹的英文名,严在溪想起昨天他跟二姐聊天的内容,迟疑着点头:“嗯……也不完全算找到,还有一段时间的试用期。”

    这次他挨着严怀山的时间更长,严怀山修剪整齐的鬓角和淡色唇周留着刚刮完胡子的极浅青茬儿都看清楚了。

    严在溪想了想,还是说:“哥,我要是过了试用期就搬出去住。”

    严怀山用刀叉分割面包的手没有停顿,语调冰冷平常:“去哪里住?”

    严在溪说:“影楼提供员工宿舍。”

    “为什么要搬出去?”严怀山把切成小块的烤面包放进嘴里,教养极佳地抿住嘴唇,不徐不疾地在口腔内咀嚼。

    严在溪没有用刀或叉子,单手捏起一片面包塞进嘴里,含含混混地回答:“员工宿舍免费的。”

    餐厅没有人再说话,安静下去,偶尔有吞咽的细微声响。

    严怀山拿起玻璃杯抿了口水下去,再次出声:“你想出去住吗?”

    严在溪正吃着熏肠,又塞了半块面包,噎住了,狼狈地垂着胸口。

    严怀山皱眉看他,把手里的水杯递过去。

    吨吨吨!

    严在溪捧着水杯猛地灌下去,透明的水珠从嘴角淌出来,他长嘘一口气。

    心有余悸地顺着气管。

    差点儿小命交代在饭桌上,还好他哥护驾及时,不然死给一口面包被严左行知道,定要狠狠骂他饭桶。

    一旁的佣人递给严在溪一张餐巾,他抹了下被水打湿的嘴唇和胸口,大难不死地笑了一下,回答严怀山方才的问题:“我长大了,哥,我不能总赖着你。”

    他说着顿了一下,继续道:“二姐,或者任何人,你们都要成家了,我以后也要娶老婆,我得学会一个人生活。”

    严怀山没出声,面色也没有变化,优雅地用餐巾擦着嘴巴。

    “再说了,”严在溪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我都出去住了三年了,别小瞧我。”

    严怀山“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不过他离开餐厅前说:“希望下次和我的弟弟吃早餐,他可以独立到不会差点被面包噎死。”

    好伟大的一张脸,好冰冷的话。

    严在溪被他刻薄一下,不满地叫嚣:“喂!哥!你什么意思嘛!”

    他哥的背影早就消失不见了。

    严在溪嘟嘟囔囔地嘀咕严怀山,不长记性地又随手拿了一块干得差点把他噎死的餐包,硌着牙齿,嘎巴嘎巴嚼起来,像在嚼他哥的骨头。

    对严在溪来说,依赖任何人都是在自杀,他必须学着远离他哥。

    面包屑在桌上掉了一些,积成不厚的雪层,严在溪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餐包,奋力咬了下香肠。

    他有些苦恼的想到。

    但是严怀山已经存在于他一半的血液,所以只要严在溪还活着,就是在进行一场慢性自杀。

    等严在溪“劫后余生”,吃饱喝足回到房里,目光瞥到行李箱上放着的饼干时才想起来还没有给严怀山。

    他有些懊恼地鼓了下脸颊,继续拖延下去。

    ni下楼去吃它的专属早餐。

    严在溪在卧室里叮铃哐啷了好一阵,响到期间有佣人来敲了两次门,问他是否需要帮助。

    在佣人第三次尝试把手放在门板上,准备敲门询问这位一天到晚天马行空的小少爷时,门被人陡然从内拉开。

    抱着画架的严在溪十分明显地愣了一下,佣人忙低下脸让开步子。

    严在溪看了他一眼才朝前走去,但没走了两步,他又倒着走回来,在佣人面前一弯腰,把人吓了一跳。应该是想到面前人的身份,他才硬生生忍住了一声国骂。

    “是我哥让你看着我吗?”严在溪狡黠一笑,故意放轻了声音,像是这个问题仅仅局限于两人之间,他给出的真实回答会被当成秘密。

    佣人垂着脸,不与他对视,一板一眼道:“我听到房里的声音,想问您会不会需要帮手。”

    他给的答案严在溪并不买账,努了下嘴巴抱着画架走了。

    天异常晴朗。

    凌晨时候下了一场雨,草坪上滚落晶莹水珠,阳光洒在泥软的地面,和陈水相撞,一层雾淡淡从脚下升起,在光照下纤毫毕现。

    严在溪单臂夹着画架,另一只手拎起一把椅子,踩着草坪穿过去,脚下溅出细小的水花。

    他寻了个能晒到太阳的好位置,放下椅子一屁股坐下去,唇上横撅着一支铅笔开始找感觉。

    其实比起摄影,严在溪要更喜欢画画。

    他对着面前空旷的林场发呆。

    福利院的院长妈妈说,一次生日只能许一个愿望,所以严在溪把愿望从十二岁攒到了十四岁。

    十四岁生日那年,他一次性许了三个愿。

    严怀山久等不到他吹蜡烛,问他许的愿望是什么?

    严在溪得意地同他讲,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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