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白新我在这有家了”(1/8)

    白新下了公交,径直走向不远处的商厦。这天是工作日,一层开放式的咖啡厅十分冷清,寥寥三桌生意,还有零散的路人不时从中穿行或者从外围经过。

    他在距离商厦中庭最远的位置落座,抬头向上,视线被顶棚遮挡,看不到其它楼层。白新起身到操作台随便点了杯咖啡回到原位,从口袋里摸出硬币用拇指摩挲两下,看它慢慢翻过食指,接下来是中指和无名指,又原路返回。

    无论是谁寄来的硬币,都很清楚它对白新的意义。要么是马克本人,要么是从他口中得到情报的危险分子。

    一股力道掰过他的右肩,重拳在下个瞬间砸在脸上。白新被掀翻在地滑出半米,及时握住硬币没让它脱手而出,单手撑起上身擦了擦破裂的嘴唇,席地而坐看向走上前来的男人。高大强壮,棕发灰眼,一张熟识的、英俊性感的面孔。

    白新笑了笑:“好久不见。”

    男人脸上的肌肉狰狞抖动,撬开牙关:“狗娘养的。”

    白新捡起掉落的眼镜架回鼻梁:“我也很高兴见到你,马克。”

    冲出操作台的店员们眼看这个凶恶的外国人向白新伸出手,而后者丝毫没有畏缩握住了借力起身,见义勇为之心剧烈动摇。经理略一迟疑,还是拿了菜单站到二人桌前:“请问要点什么?”

    “水。”马克伸出食指,隔空点在白新胸口,用熟练的中文说,“给他一条湿毛巾。”

    经理和他本人同时察觉到他指节上的血迹,后者用拇指轻刮两下抹掉:“最好快点。”

    他眼珠的上半截嵌入眼廓毫无生气,显得格外阴沉险恶,经理不由得心生怯意,却不动脚步,紧皱眉头问白新:“先生需要我做什么吗?”

    “我已经点了咖啡。”白新冲经理宽慰地笑笑,目送他将信将疑地走开,用手指蘸了蘸嘴角,“恭喜你,找到了一个死人。”

    “你该再死一次,j。”马克咒骂。

    眼前的东方人不是他熟识的样貌,体型也远不如当年强壮适战,神情举动时常懒散不设防,被连续追踪几天都浑然不知。这一切表象都颇具迷惑性,但他的身高、声音、神情以及右眼的异常是无法改变的。

    七年前死去的杀手j,他曾经的最佳搭档,正坐在他面前。

    白新二指夹住硬币,手掌向下扣着,上下摇动手指用它的侧面缓缓敲击桌子,笃笃作响:“没有其他人知道我还活着吧。”

    他的目光透着寒意,马克也冷冷回望:“目前是的。”

    端来托盘的店员打破了空气的凝固,截断两人的对视,将咖啡、湿毛巾和水分别布置在桌上。等他离开,二人嘴角齐齐上扬,笑出声来。

    商场是个拥有完美目击者的安全之地,马克跟踪白新到这种地方才肯现身,一方面确实是为了展示自己的无害,另一方面也在预防被灭口,所以他才毫无顾忌地告诉白新自己是唯一的知情者。

    白新把餐纸按在毛巾上洇湿,压住仍在渗血的嘴唇。假死七年,马克是否还在为自己的老东家效力,要画一个问号,唯一确定的是他还没有动杀心。

    他为什么来找一个死人?有人雇他寻仇?还是要取得某些情报?

    “你怎么知道我还活着?”

    “我本来不该知道,你死得很完美。”

    七年前,马克为躲避风头消失数月之久,回归时却被告知j的死亡,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现场所有痕迹也都证明了j在爆炸中身亡。为了死得逼真,白新连那一枚硬币都没有带走。

    纵然情感上无法接受,马克还是认了。

    “你用了邮件接收失败那一招,是我教你的,程序里有追踪代码。”

    白新眉心一紧:“控制欲太强可是会丧命的。”

    “这不叫控制欲,你是我的搭档,还是我的爱人。”

    “我是什么?”白新失笑,“我们是炮友,马克,我想要人操我,我信任的人里只有你能操我。”

    马克脸色愈发阴沉:“我们把命都交给对方,这不叫爱吗?”

    “但我们同时也在操别人。”白新尽可能严肃起来,“用假死欺骗你的感情是我不对,我道歉,对不起。现在我想知道你到底为什么来找我,谁指使的?”

    马克恶狠狠地皱眉:“没人指使,你没死,j,我来带你回家。”

    白新眼睑跳动:“我是白新,我在这有家了。”

    两人的父母都是杀手组织成员,白新的双亲去世后,两人又成了无血缘的家人、托命的同事、合拍的性伴侣。如今他脱离了组织,杀手之家的意义就没那么重要,何况他已经有了新的身份,新的容身之所。

    “你只是伤了一只眼睛,组织仍然需要你,你也需要它,我们都需要它。除了暴力,我们不会其它谋生手段。”看白新丝毫没有动摇的迹象,马克打量他的身体,看进他的左眼,“看看你现在,没有钱没有地位,没有体面的工作,离开组织你什么都没有。”

    “我有人养。”白新扬起下巴看着马克,后者满脸的难以置信:“那个数学老师?”

    “那个数学老师。”

    马克大声干笑:“你死后连品味都变了,j。”

    “我的品味没变过,你是炮友,不代表我的品味。”白新用鼻子笑了笑,起身越过桌子递出右手,“谢谢你把硬币带给我,它对我真的很重要,再见。”

    马克看看他的手,握住:“我找到了杀死你父母的罪魁祸首,j。”

    白新握紧他作势要抽回的手,又骤然松开:“是谁?”

    “跟我回去,我们可以计划实施一次完美复仇。”马克也站起身,“好好考虑考虑再说再见吧。”

    白新看着他离开商厦,双手按在桌上死死盯着杯子里浓黑的咖啡,耳内嗡嗡作响,有如血液轰鸣。

    ******

    “我待会儿去学校。”

    躺在讲桌上的手机亮起,横着一条白新发来的微信,学生们被郑俊笑了个莫名其妙,紧接着发现他似乎是忘词了,七嘴八舌地提示刚才讲到了什么地方。郑俊连连道歉,清清喉咙继续讲课,终于等到他们做题的空隙解锁回复:“睡够了?”

    自从变成无业游民,白新除了陪他出门购物就是在家睡觉,大多数时间睡在床上,也有睡沙发趴茶几躺地毯的时候,似乎欠着多年的睡眠要补,活生生从一个运动帅哥变成居家宅男。郑俊每次回家撞见他又在睡,总觉得他像只猎食后挂在树上的豹子,举手投足间是丧失了警惕的矫健,仍然力量十足,却又温驯无害。

    白新回答:“我需要见你。”

    明明每天都在见面,郑俊的心脏依然雀跃不已,语速不知不觉就上去了,幸好学生及时抗议,否则他真要坐上火箭脱稿讲到下一堂课的内容去。

    他在铃声响起的同时宣布下课,冲出教室看到白新正靠在走廊尽头,三两步上前正要招呼,表情却僵住了:“脸怎么了?”

    “挨了一拳。”白新站直,舔过嘴唇,一扬手里的外卖,“边吃边说。”

    郑俊张了张嘴,从兜里摸出办公室的钥匙给他,自己去休息区拿出冰箱里的午餐微波加热,回到办公室白新已经摆出一人份的外卖,一次性筷子掰开了架在餐盒上。

    郑俊坐到他身边,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他的伤口飘:“跟人起冲突了?”

    “算不上,单方面的挨揍。”白新连吃几口外卖,皱了皱眉去夹郑俊的菜,“是以前的同事来找我算账。”

    郑俊把饭盒向他面前推了推:“健身房的同事?”

    白新又推回去:“更久以前,美国的同事。”

    “美国的?”

    “没错。”白新嚼了几下咽净食物,放下筷子,“我现在要告诉你一些关于我的事情,挑有必要的说,不说的就不重要。”

    郑俊看着他的眼睛一时无语,双手交握肌肉僵硬,喉结上下耸动,缓缓点了一下头:“好。”

    “我曾经是一个私人组织的成员,工作介于杀手间谍和雇佣兵之间……”

    郑俊猛地冲到窗前放下百叶窗,又反锁了办公室的门,站在白新身后挡在他和窗户之间。白新把脸埋进手掌失声而笑,反手握住他的胳膊牵到身前:“别这么快进入角色,没人想杀我。”

    “可你刚才说有人找你算账。”

    “不是什么深仇大恨,一拳就能解决。”白新做个手势让他坐,“那份工作不是为了正义,我不知道做的是不是坏事,杀的是不是该死的人。”他停顿几秒留给郑俊反应,“明白我的意思吗?”

    郑俊苦笑了一下,滑着椅子靠近他:“我又不傻。其实……我猜测过你的经历,虽然一直没得出结论该怎么面对,但你刚才说那是发生在国外的事,所以我觉得……可以不在乎。”

    他欺得很近,两双膝盖碰在一起,白新扶着他的腿笑道:“你怎么一点原则都没有?”

    “你没有触及到我的……”

    他的辩解被吻覆盖掩埋,白新松开他的嘴唇说:“你真是我的造物主,郑老师。”

    郑俊脸皮发烫,感觉耳朵要融化了:“哪有这么夸张,别乱打比方。”

    “一点都不夸张。”白新离开椅子,嘴唇凑上他的皮肤,气息透过t恤像一道滚烫的笔触划过身体,“几年前,我执行任务的时候偶然具备了一切假死的条件,于是我抓住了机会。”

    郑俊手脚自由,却仿佛被爱抚缚住,眼睁睁看他单膝跪在腿间解开裤子:“嗯。”

    “我年后消失的那段时间就是去确保没人能追踪到我,结果弄巧成拙,给今天揍我的那位留下了线索。”

    郑俊勉强控制住打颤的牙齿:“马克?”

    “对。”白新摸出他的性器揉搓,“为一场骗局白白哀悼,谁都会恼火,不过也只是揍我一拳的程度。”

    “那就……好。”

    “但他不仅是我的同事,还是我的炮友,误以为我和他之间有感情。”白新在肉柱柔软的顶端落下轻柔一吻,用舌头绕了一圈,浅浅含住。

    他的口交技巧每天都在进步,郑俊大腿紧绷,大脑艰难分析他刚才的一番话:“他要什、什么?”

    白新冷落了这个问题,吞下他的分身咽到喉咙又吐出,弓起舌面反复摩擦着柱身和鬼头。郑俊的性器在挑逗下直直站起,被湿热的口腔包裹挤压着,竟被口出了肛交的错觉。他弯腰试图躲避蹂躏理智的唇舌,但白新紧紧揽住他的腰不允许他逃脱,连吮带舔地把他往高潮上带。

    办公室外人来人往,郑俊捂嘴强忍呻吟,扬起脖子粗喘着发泄,在冷气充足的空间里汗流浃背,身不由己地射了白新满嘴。

    白新坐回椅子,端起桌上的餐盒。

    他张开的嘴唇牵出一道银丝,被送到口中的食物搅断,郑俊连眼眶都热了起来,说不清是被眼前的色情撩拨还是担忧到要落泪:“不想回答我吗?”

    “都说了我不会用做爱来转移话题。外卖太难吃,先从你这取点调料。”白新慢慢咀嚼着嘴里的饭菜,“马克想让我重回组织重拾我们的关系,而且提出了很难拒绝的条件。”

    郑俊抓住他的手腕:“什么条件?”

    “我决定放弃他的条件。”白新答非所问,换了只手拿筷子,继续往嘴里塞东西,“y市才是我的家,才是我唯一可以回的地方。何况我的父母明令禁止我接受那种条件。”

    “我是不是应该去拜访伯父伯母?毕竟……”

    “你的裤子。”

    郑俊顺着白新的食指低头看向腰腹,慌忙背对他把吊在外面的性器塞好,自顾尴尬,一时无法开口。白新冲着他的背影笑了笑,绕到他面前蹲下,伸手到椅子下面取出一枚u盘似的东西擎到他眼前:“看,我之前在你办公室找到的小惊喜。”

    郑俊一愣:“这是什么?”

    “窃听器,刚才的口交有听众。”白新看着赤红的颜色在郑俊脸上复辟,把窃听器递到嘴边,“我不会跟你走的。注意调低音量。”

    他一伸胳膊把东西扔进外卖的油汤,用指背试了试郑俊的饭盒:“凉了,再去热一遍吧,我顺便去扔个垃圾。”

    他收起外卖走出两步,见郑俊还怔坐在椅子上:“怎么了,郑老师?”

    “啊,”郑俊回过神来,干咳一声,“你帅得太不真实了。”

    “就把这当做又一个瞎编的故事吧,郑老师。”

    “嗯。”

    郑俊垂着眼睛沉浸于心动带来的莫名羞愧,没注意到白新松了口气。他暴露窃听器的另一重目的,是为了再次提醒郑俊自己曾经生活在一个多么异常的世界,再给他一次后悔的机会,郑俊沉默的那几秒,漫长到白新屏住了呼吸。

    但安然无事。

    白新不知道的是,郑俊在健身房里偶然听到过他右臂骨折的原因:健身器械突然故障,多亏白新及时反应才没有别人受伤。能在电光石火间做出这种选择的,会介意过去那份工作是否正当的,不会是恶人。

    就算是恶人又如何?郑俊已经打算在他身上用尽此生所有自私了。

    白新握住郑俊的手腕,从他手中接过钥匙打开家门,不换鞋走过玄关,扬手把郑俊拦在身后。

    郑俊因为惯性向前探了一下,看到沙发上的不速之客立刻拉住白新的胳膊,但白新扎根似的站在原地。

    你过分了。他用英文说。

    马克收紧下眼睑:是你践踏了我的好意。

    他毕竟要把人带回去,所以才没有肆意入侵他的生活徒增不必要的敌意,窃听器也是白新现身之前为了找出他的下落才安置的。他甚至没有正面接触过郑俊,一切行动都算得上克制。

    但是白新,竟然让他听了一场口交。

    马克咄咄逼人地两步跨过客厅,郑俊本能地挡在两人之间,用胳膊护着身后的白新后退半步:“出去,不然我报警了。”

    空气骤然一僵,另外两人随即低笑出声。

    “郑老师,他可能有枪。”白新把凶相未退的郑俊重新摆回左后方,看着一脸冷嘲的马克,我本意不是要激怒你,只是想让你看看他和你有多么不同。

    马克目不斜视,不把郑俊放在眼里:哪里不同?智商么?

    也可以这么说。白新还是笑着的。只要稍作考虑就知道把警察牵扯进来只能让事情更加复杂,不止马克,白新和郑俊也会难以脱身。郑俊威胁要报警不是因为傻,而是符合普通人逻辑的脱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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