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在浴室被C/被后X强烈的刺激的腿根发软(6/8)

    但他们说这些的同时,却又给傅渊泼上一个又一个的污名。说傅渊其实是个纨绔子弟,喝酒泡妹,不敬尊长,不止一次对傅擎大打出手,所以傅擎才要和他断绝关系。

    盛沅看着那些为了抬高傅擎而意淫傅渊是个坏种的言论,气的啪的一下关掉了电脑。

    还喝酒泡妹,傅沅滴酒不沾,喝什么酒,泡什么妹?

    结合前因后果来看,傅渊这分明就是因为母亲离世的事跟父亲结仇了,怎么那些人却像是想不通这个道理似的。

    盛沅倒不是心疼傅渊,他就是见不得有人装傻,明摆着的事,却因为另一个人愿意捐钱,就昧着良心说话。‘大慈善家怎么可能会犯错呢,肯定是儿子的错。’

    就很像娱乐圈偶像恋爱塌房,粉丝歇斯底里的洗广场:清清白白我的哥哥,都是嫂子勾引他的!

    盛沅只能微笑。

    当盛沅重新打开微博准备大战一场,首页一条微博立刻引起了盛沅的注意。

    博主信誓旦旦的说:“这只是傅擎挽回儿子的手段罢了,傅家就这么一个独苗苗,他就想拿这事吓吓儿子,不信你们等着瞧,看他死了那些钱到底会不会捐。傅擎在商界手段那么毒辣,赚进兜里的钱谁能从他手底下抠出来,他也真是牛,一分钱不花就能让大众陪他玩这么多天。”

    盛沅眯起眼睛看着发帖人的id:裘比特。

    这个裘比特发的帖子不止一条,但每一条都是在为傅渊说话,盛沅看着那个并不常见的姓氏,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模糊的人影。

    这个裘比特该不会是裘世金那个沙币吧。

    连裘世金这种没良心的大沙币都站出来为傅渊说话了,傅渊现在状态很差吗

    盛沅也说不清自己是怎样一种心情,长摁快转了裘比特的微博。

    傅家的事网友吃了几天瓜就消停了,盛沅的事业在不久后正式迈入正轨。

    这半年他每天都在产出,技术也越来越娴熟,正好最近正在热播的一部古装剧在b站开启了剪辑活动,盛沅的投稿经过一个月的筛选,荣获前三,拿了两万块钱奖金+两张见面会门票。

    见面会地点在上海,盛沅本来打定主意不再踏足上海,但那部电视剧的主演是盛沅非常喜欢且非常优秀的一位女演员,盛沅这颗不果断的小心脏立刻缴械,当天就定下了去往上海的高铁票。

    段屿之自从在上海安装过人工耳蜗之后,就一直留在上海做语言康复,盛沅偶尔会和段屿之视频几分钟,每次都能看到段屿之的进步。

    这次段屿之听说盛沅要再回上海,当天就给盛沅在自己家收拾了一个卧室出来,之前那个月租的房子已经到期了,段屿之现在的房子是一个中档小区的两室一厅,面积不算大但是房租依旧贵离谱,不过段屿之现在是百万up,负担房租还是轻轻松松。

    盛沅见段屿之乐意招待自己,也就没跟他客气。

    段屿之开心的像是捡到了个大便宜,接连给盛沅发了五六个猫咪卖萌的表情包。

    盛沅乐呵呵的偷了对方几张图,简单收拾了几件衣服,就被老爹打包送去了高铁站。

    晚九点,上海。

    盛沅刚放下行李,屁股还没在段屿之家里歇热乎,就被陆琦拉去了以前工作的那家酒吧。盛沅辞职后,陆琦成了这家酒吧的常客,不仅跟他以前那些同事处的好,甚至还因为‘酒吧老板的大学舍友’这个身份,跟那位狡猾的经理成了朋友。

    盛沅十分佩服陆琦这个时间管理大师,每天996还能抽空出来跟这么多人联络感情,真是让人自愧不如。

    陆琦小酌一口,揽着盛沅的肩膀闲聊:“你最近跟傅渊真没联系了啊?”

    盛沅本来正听人讲八卦,傻呵呵的笑着,听到陆琦的话脸立即垮了下去,“咱俩是感情淡了是吗,你非得哪壶不开提哪壶,好来点由头,让我揍你一顿。”

    “好好好。”陆琦赶紧举手做投降状,“那你跟傅律师没联系了,我后天又没空,你见面会不是两张门票吗,另外一张门票给谁啊。”

    盛沅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陆琦,“段屿之啊,还能给谁。”

    “那我感觉你俩在排挤我。”

    “你的感觉没有错。”

    陆琦撇撇嘴,不搭理盛沅了,转身跑去舞池嗨,盛沅瘫倒在沙发上,拿吸管喝旺仔牛奶。

    几米外,裘世金揉揉眼睛,在不断闪动的灯光下看清了盛沅的侧颜。

    许久未见,乍一看到盛沅这张脸,裘世金又被小小的惊艳了一下,他就像一个专门通风报信的特务,边躲在角落偷窥,边拿手机给傅渊发消息:“我看到你老婆了,k酒吧,快来。”

    裘世金已经彻底对盛沅歇了心思。

    本来吧,他是看傅渊对待这小妻子不是很上心,还想着等两人分手了接个盘玩玩,谁想到傅渊离婚之后消沉的这么厉害,每天在事务所加班,快把律所当家了,跟傅渊说话傅渊也冷飕飕的,看着都吓人。

    裘世金给傅渊发完消息,还怕傅渊不信,又偷摸拍了张照片。

    照片里,盛沅穿着干净简单的白衬衫,正懵懵的捧着牛奶罐喝奶,眼神发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傅渊看到照片就立即从律所出来,来不及去停车场开车,就在街边打了辆滴滴。

    一路赶到酒吧时,盛沅一行人已经玩的差不多了,正商量着换场地。

    傅渊戴着口罩墨镜,竖起耳朵努力想听清他们在说什么,却苦于酒吧音响声音太大,只能听到密集的鼓点。

    这半年来他每一天都在煎熬,在数着日子等一年过去,仿佛一年之后就真的能改变什么。

    盛沅从来都是心软的,可偏偏在他的事情上格外坚决,结婚时是这样,离婚时是这样,彻底对他失望时也是这样。

    傅渊日日夜夜的想,日日夜夜都在为从前犯的错而煎熬,这半年他几乎在脑海中复盘了两人自相识开始的所有画面。

    盛沅会在他出门前为他整理领带,会给他早安吻,还会对他甜甜的笑。

    可在这些甜蜜背后,他对盛沅的误解,一丝丝一缕缕将盛沅变得不再是盛沅。盛沅在努力成为他的妻子,而他却将盛沅的真心数次丢在脚下,任人踩踏。

    他无论怎么忏悔,都无法使时光倒流。

    平日里总是凌厉的双眸也只有在想起盛沅的时候才会流露出那么几分温情。

    “不是,你搁这偷窥啥呢,过去打个招呼啊。”裘世金站起来,拉住傅渊的胳膊。

    傅渊一把将他甩开,“不行。”

    “你现在怎么这么怂。”

    “我乐意怎么着,坐下。”

    裘世金不情不愿的坐回去,“至于吗,盛沅那性子你还不知道吗,都半年了,或许他早就消气想原谅你了,只是苦于没有台阶,今天就是台阶。”

    “我再信你是狗,要是没有你我跟盛沅也没这么快离婚。”

    裘世金得了傅渊一记眼刀,吓得正襟危坐。

    还记得几个月前傅渊从临蒙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把他拉到拳击馆痛扁了一顿,揍得他胳膊好几天抬不起来,母上大人问他怎么了,他还得笑着遮掩,说睡觉抻着筋了。

    盛沅那桌,几个男生一起站起来,看着像是要撤。

    傅渊把口罩往上拉了拉,眼神跟随着盛沅,不错过对方的一举一动。

    盛沅也不知道听到朋友说什么了,笑的前仰后合。盛沅从没在傅渊面前露出过这样肆意的笑容,在傅渊面前,盛沅从来都是带有讨好意味的笑,弯起恰到好处的唇角,大眼睛布灵布灵的。

    傅渊从来不知道,原来盛沅真的开心时,笑起来是会眯起眼睛的。

    真可爱。

    傅渊跟着勾了勾嘴角,心里却是闷闷的。

    “你有没有觉得他离了我之后过得更开心了。”

    裘世金认同地点头:“确实,而且这么久没见,感觉他又漂亮了,看来还是有山有水的地方养人啊。”

    傅渊面无表情的扫了裘世金一眼。

    裘世金抬手,很有眼色的做了个手缝嘴巴的动作。

    “你想死吗?”

    裘世金:“我想活。”

    “我最后警告你一次,你应该也不想裘叔一把年纪了还要给你收尸。”

    裘世金这下是真不敢说话了。

    裘傅两家是世交,傅渊的母亲有多疯,裘世金小时候有幸见过一回,傅老爷子七十大寿那日,大家正好好吃着饭,她忽然就拿着西餐刀在傅擎脖子上划了一刀,虽然没有割到动脉,但当时满屋子的尖叫给年幼的他造成了极大的冲击。

    傅渊虽是青年律师中级的人物,但本人的法律意识实在堪忧,动辄动手打人,属实带点遗传在身上。

    裘世金忽然感觉有一股冷气上来,脖子凉嗖嗖的,他识相的双手合十,说了句‘真的错了’就立刻丢下一桌朋友跑了。

    傅渊懒得搭理他,眼神追随盛沅的背影,直到彻底看不清了才收回视线。

    见面会当日,盛沅跟段屿之一起出发。

    要见到自己从高中时候开始喜欢的女演员,盛沅兴奋的不得了,女演员是妈妈辈的女青衣,在采访里不止一次的说过自己喜欢可爱乖巧的小辈,虽然知道偶像在台上看不到自己,但他还是骚包的特意打扮了一番,穿着很学生气的衣服,还戴了个圆框眼镜。

    他眼睛好看,圆圆的亮亮的,被眼镜遮住之后整张脸虽然依旧漂亮,但论可爱,还是摘下眼镜更可爱。

    “不要眼镜,摘下来。”段屿之说。

    段屿之在康复中心待了半年,普通话说的已经非常标准了,但是还是缺少一点东西,比如中国人特有的委婉。

    段屿之总是习惯直来直去,致力于用最少的话表达清楚想表达的意思,这倒也没错,但听起来总感觉这话里少点态度,尤其是他的语气跟ai一样,要是不知道他情况的,指定误会这人在找茬。

    盛沅咂咂嘴,冲段屿之竖起手指,放在唇边:“不摘。”

    段屿之:“不戴可爱。”

    “不可能,这是我特意跟美妆博主学的。”盛沅打开手机相机拍了张照片,发给陆琦:我乖吗?

    陆琦:yue,男同滚。

    段屿之看着陆琦的回复蹙了蹙眉头,攥着拳头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对盛沅说:“他坏。”

    盛沅捂嘴,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段屿之:“?”

    盛沅靠在椅背上笑了半天,弄的前排的司机都在镜中看了两人好几眼,盛沅努力调整好情绪,抹去眼角笑出来的泪水,拍着段屿之的肩膀道:“兄弟,你比我更男同。”

    段屿之没听懂这是句玩笑话,认真的点头:“是,我是喜欢男生。”

    这下轮到盛沅扣问号了。

    同性婚姻合法已经将近十年,但社会接受程度并不高,敢于公开自己同性取向的人也不多,娱乐圈那些公众人物都没几个敢说的。

    从认识段屿之开始,盛沅就默认段屿之喜欢女生,因为段屿之的头像都是粉粉嫩嫩的二次元少女,就连b站id都是一个恋爱番的女主小名。

    段屿之居然是弯的。

    盛沅:“真巧。”

    “你会不自在吗。”

    盛沅轻轻摇摇头,“当然不会啊,虽然咱俩取向一样,但咱俩型号应该也一样,就算不一样也没什么,你永远是我的好兄弟。”

    话落,司机拐了个弯停车:“到了,一共二十四块钱,现金还是微信。”

    盛沅将二维码翻了个面,扫码:“支付宝。”

    段屿之打开车门,眼皮耸拉下去,跟在盛沅身后说:“型号不一样。”

    盛沅忙着看路,依稀觉得段屿之说了句话,但没听清,他等找到大门了才回头问:“啥,你刚嘟囔了什么。”

    “我185。”段屿之说。

    “嗷嗷,我知道啊,快走快走,前面好像在验票了。”盛沅连蹦带跳的走过去,在门口立牌处跟演员立牌合了个影,“哦吼,女神好漂酿好漂酿~”

    段屿之低头,用力扒乱自己的头发,微长的发丝遮住眼睛,也遮住他充满憋屈的双眸。

    “屿之,来来来,你站这里我给你拍一张。”

    立牌前合影的都是一群年轻小姑娘,段屿之抗拒的摇头:“我不要。”

    “哎呀,来嘛来嘛。”盛沅笑着拽住他的胳膊,把他拉到立牌前,如同玩弄bjd娃娃般帮他摆好姿势,“维持住别动哈,我给你拍,来,茄子!”

    照片里,段屿之笑的一脸僵硬,关节如同ai,盛沅再一想到段屿之如同ai的声音,又捂着肚子笑了起来。

    忽然,身后有人撞了他一下。

    盛沅踉跄了一步,回头看过去,是个带着墨镜口罩帽子的男生,身高跟盛沅相仿,盛沅已经够瘦了,这男生眼瞅着比盛沅还要瘦一些,有些营养不良的样子。

    男生撞完人就跑了,段屿之抬步想追,盛沅赶忙拉住他,“追他干嘛,撞一下而已,应该不是故意的。”

    段屿之语气终于有了变化,带着非常明显的气愤:“他是故意的!”

    “啊?”盛沅朝着男生跑远的背影看了过去,“奇怪”

    有围观的女生凑上来,“那男生包上挂着应沉的玩偶,应该是那家伙的粉丝,饭随蒸煮,见怪不怪了。”

    “诶,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们家应沉怎么了!”

    “我家哥哥是男主角,应沉一个四番挂件男配,整天买热搜合适吗,死同性恋,赶紧有多远滚多远。”

    应沉是爱豆出身,是圈里为数不多正当红就公开性取向的,每次上热搜都是粉黑大战,场面极其热闹。

    盛沅对应沉观感还行,虽然爱豆出身,但演技比那部剧的男主还要自然,就是粉丝太疯了,控评控的贼烦人。

    两家粉丝线下吵起来了,眼见有要动手的趋势,盛沅赶紧拉着段屿之跑进检票口,进门后朝大厅站着打盹的几个保安喊了声:“外面有情况,赶紧看看去吧。”

    身后追来一个小姐姐,她双手合十:“这位弟弟,对不起啊,我是应沉的粉丝,刚刚那个男生脑子不太正常,跟有臆想症一样,整天幻想应沉是他男朋友,发的微博不堪入目,我们已经把他挂黑了,但他每次活动都要搞幺蛾子出来,真的对不起。”

    盛沅大方的摆摆手:“没事,我也没摔到,没这么严重,再说他犯了错你干嘛要替他道歉,你又没错。”

    “谢谢您,我看您也是通情理的,能不能请您不要把这件事发在网上,我怕有心人再利用这事攻击应沉。”

    盛沅挠挠头,看看她,又看了看段屿之。

    女生请求道:“求您了。”

    盛沅:“不用,我本来也没打算发。”

    应沉的粉丝还真是网上跟现实一个样,普通人实在理解不来。

    见面会能进会场的粉丝有限,拢共就二百多个位置,盛沅的位置在第三排,不戴眼镜都能看清台上的人,观看效果极好。

    没多大会儿,主演挨个进场。

    盛沅一开始疯狂拿着手机拍照,可拍了没一会,女神开始讲如何入戏,如何融入角色,他听得入迷,托着下巴忘拍照了。

    这部剧小爆了一下,主演们也不知道是不是事先背过稿子了,发言时都挺言之有物。

    时间飞快过去,很快到了粉丝互动环节。

    装有台下每个人座位牌的数字箱被搬上台,五个主演挨个抽签,每人找一个观众做双人游戏。

    女神先抽的,抽中了盛沅后面的一个年轻女生。

    盛沅嫉妒的要命,心里的小人在哭着咬手帕。

    可很快,他也成了被嫉妒的那个,因为应沉把他给抽上去了,全场百分之九十的观众看他的眼神都是羡慕嫉妒恨。

    盛沅亚历山大,他不想跟应沉互动,但又不能扫兴不上台。

    应沉抽中盛沅后,又紧接着抽了游戏内容。【复盘剧中角色高光片段】

    应沉在剧里的高光是一场打戏,根本没办法在场内复原,盛沅上台后,应沅非常任性的改了个玩法。

    应沉说:“不如我复盘告白那场戏好不好,也挺高光的,你们说是吧?”

    台下粉丝尖叫:“是!!”

    盛沅不用给反应,只需要跟一个人偶一样站着看应沅演就行,但应沉这人也不知道什么毛病,忽然抬手摘下了盛沅脸上的眼镜。

    “你眼睛很漂亮,把眼镜摘下来会更好看哦。”

    “”盛沅尬笑,好油腻。

    盛沅长得好看,跟顶级爱豆应沉站在一起也毫不逊色,台下都是些女粉,知晓应沉的性取向,此时早已兴奋的手心出汗。

    俊男美男,养眼!

    傅渊怨种一样坐在一群粉丝中间。

    他不懂自己为什么要推了会议跑这里来跟踪盛沅,不仅看到盛沅在门口跟段屿之那个家伙拉拉扯扯的拍照,还让台上这男的喂了一肚子气。

    满场兴奋的粉丝中,除了傅渊还有一人开心不起来,男生抱着背包,坐在傅渊隔壁的座位,五指攥紧手中的应沉玩偶,近乎阴狠的看着台上的盛沅,镜片下的眸子黝黑,如同深不见底的黑洞。

    整个游戏环节,盛沅浑浑噩噩,他从没近距离见过如此油腻的男人。

    好不容易下台,应沉还在台上cue他。

    “真是好久没见过这么羞涩的男粉了啊,长得好乖。”

    怎么就羞涩了,怎么就男粉了。

    您当这是您演唱会呢?真把全场都当成自己粉丝了。

    一直到见面会结束,盛沅心里都憋着一股气,他好久没这么憋屈了。

    “别气。”离场前,段屿之拍拍盛沅的手,生涩的安抚他。

    盛沅叹气,坐在位置上没动,等周围人走的差不多了,他才把手挡在脸前对段屿之小声道:“我感觉我的灵魂受到了污染。”

    前排的盛沅跟段屿之贴着不知道在谈论什么,傅渊微微起身,刚站起来就看到两人握在一起的手,傅渊唇角绷紧,后槽牙差点咬碎。

    他傲气惯了,用将近半年时间学习如何放低姿态爱人,再过五个月,一年之期到了,他一定是最合格的伴侣。

    盛沅会等他吗?傅渊并没有那个自信。

    身旁的男生站了起来,傅渊闻到他身上有一股奇怪的闷酸味,本能洁癖使他往上扫了一眼,男生正看着前排盛沅的方向,一步步绕过椅子,站到盛沅身后。

    傅渊蹙眉,做律师这么久,他接触过不少刑事罪犯,那男生眼神阴鸷,精神明显不正常,他紧跟着站起来,极快的走下阶梯,在男生掏出背包中的东西前,直接从后面拽住男生的衣领。

    “你搞什么?”傅渊怕惊动盛沅,拉下口罩用口型问他。

    男生回过头瞪了傅渊一眼,他在责怪傅渊碍事。

    他手中动作不停,待傅渊看清他手里的东西后,男生抱着已经拧开的保温桶,里面冒着腾腾热气,姿势竟是要往盛沅肩上倒。

    傅渊眼神一凛,来不及顾及什么被不被发现的事了,立刻急喊道:“盛沅,让开!”

    盛沅被身后忽然的声音吓了一哆嗦,惊讶的回眸,就见一个装满不明液体的保温桶直直朝着他脖子倒了下来。

    同一时间,傅渊一脚踹开男生,有多年的拳击格挡经验加持,傅渊飞奔上前,手撑在椅背上,用脊背挡住泼下的液体。

    一瞬间,后背皮肤传出麻痒的剧痛。

    盛沅与傅渊的脸相距不过十厘米。

    少年震惊中带着恐惧,他看见傅渊被泼了透明液体,然后傅渊的后背开始冒烟。

    半年没见,再次相见场面竟然如此怪异,盛沅来不及想傅渊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傅渊就已经站直了身体,仿佛不认识盛沅一般,拎着黑衣男生的领子将人带起来,带着人想离开。

    盛沅被刚刚的画面吓到了,呆呆的在原地没有反应。

    “傅渊。”段屿之率先反应过来,站起来叫了对方一声,“他泼的什么?”

    傅渊:“不知道。”

    盛沅眨眨眼睛,身体从惊吓的僵直中缓和过来,“屿之,你报警,我我带傅渊去医院。”

    段屿之后怕的看着盛沅的脖子,点点头:“好。”

    急诊室。

    盛沅着急的跟在医生屁股后面问那液体是不是有毒,因为傅渊的皮肤跟衬衫布料已经黏在了一起,护士将傅渊身上的衣服剪了,正拿镊子和剪刀分开后背皮肤与布料的黏连。

    血水流了好多,看着十分骇人。

    医生见惯了这种病例,不急不忙的,“热水烫伤,又不是硫酸,小伙子放心吧,死不了人。”

    “不是死不死的,哎呀,反正你赶紧给他治。”盛沅急得跳脚,“赶紧打麻药!赶紧赶紧赶紧!”

    医生被盛沅整得头大,“小伙子你别催,麻醉医生正在过来。”

    “沅沅。”傅渊双臂撑起身体,“我没事,别怕。”

    盛沅自小没经历过什么大事,看到伤口就害怕,腿软的站不住。他舌头之前被狠狠烫过一回,知道被烫伤是什么滋味,傅渊这伤口比上次段屿之的还要严重,肯定疼死了。

    他宁可自己受罪,也不愿意欠傅渊的。

    傅渊处理好伤口,转入普通病房。

    应沉的公关团队找上门来,也不管盛沅有没有心情听他们说话,自顾自啰嗦了一通,还给盛沅看了热搜榜上的几个词条。

    热搜5:应沉cp感

    热搜7:应沉男粉

    热搜13:应沉粉丝因故意伤害被扭送警局

    “你到底什么意思,我没空听你打哑谜。”盛沅本来就够暴躁的了,这群人还上来找不痛快。

    “我希望您能发微博撇清应沉与那男子的关系,文案我们已经准备好了,您只需要复制发送就好,只要您肯发声,价格我们好商量。”

    盛沅不理解公关的意思。这事本来就跟应沉没关系,何必多此一举来花钱买通。

    他接过公关给的文案看了一眼。

    【你们好,我是今天被那位男子恶意泼热水观众,现在我已经在医院治疗了,应沉给我安排了最好的医疗团队,极端粉丝的个人行为与应沉先生无关,应沉先生也是受害者,我没有怪他,希望大家也是。】

    “撇的真干净。”盛沅往病房里看了一眼,“但他泼的也不是我啊,你们找我干什么。”

    “傅先生是业内知名律师,我们了解到他是您的丈夫,所以”

    盛沅了然:“你们觉得他难解决,所以来找我。”

    公关尴尬的笑笑,“不全是这样呢,盛先生。”

    “你们了解的信息太滞后了,他不是我丈夫,他现在是我前夫,微博我不会发的,我不是受害者,他醒来你们问他吧,但我建议你们先让病人好好休息。”

    “您的条件非常好,如果前两条热搜利用好了,您一跃成为网络红人也不是什么难事儿,我可以为您推荐最专业的机构。盛先生,这个交易你不会亏,我希望您能好好考虑一下。”

    “你再不走我喊人了啊。”盛沅快无语死了,做公关的不应该情商这么低吧。

    “一百万。”

    盛沅深吸一口气,走进病房,将公关哐的一声关在门外。

    公关原地站了一会儿,拿手机给同事发消息:【当事人不配合,执行b计划,不要错过黄金危机公关时间。】

    傅渊麻药劲过去,已经是晚上七点,身上包着纱布,伤口在后背,傅渊只能趴着睡。

    他坐起来,活动僵硬的脖颈。

    “醒了,饿了吗?”盛沅捧着手机坐在陪护椅上,看到傅渊正脸时,表情略拘谨。

    “有点。”

    “保温桶里有粥,你可以喝。”

    傅渊扫了眼饭桌上的保温桶,没动,“沅沅,你帮我拧开吧,我不方便。”

    盛沅嗯了声,过去拧开保温桶,盛了碗清粥放在病床的小饭桌上,“今天你为什么会在见面会,你是不是在跟踪我。”

    “我只是凑巧。”

    盛沅狐疑的瞥他一眼,“那还真是巧。”

    傅渊看着眼前的粥,没什么食欲,“你喂我好不好,我手没力气。”

    “你伤到的是背又不是胳膊,别装了。”盛沅故意不给他好气,“有些丑话我说在前头,这段时间我会在医院照顾你,但你别妄想我会因为这件事重新接受你,更别想利用这种英雄救美的事来再续前缘,我不吃这套。”

    傅渊脸色苍白,却笑了,“我睡着的时候你是不是一直在想这套说辞。”

    “那又怎样。”盛沅昂起头,努力让自己不要输了气势。

    “他们给我治疗的时候我是想过你会不会因此原谅我,但那个男生不是我安排的,你别误会。”

    “我知道。”

    傅渊拿到手机后才真正理解了盛沅的‘我知道’是什么意思。

    裘世金微信给他狂轰乱炸发了许多条消息,傅渊皱着眉挨个看过去。

    裘世金:盛沅好像被人搞了!你人在哪呢我联系不上你。【图片】【图片】【图片】

    裘世金:今天应沉有个黑热搜,不知道怎么的矛头就忽然转向盛沅了,应该是应沉那边操作的,我联系朋友压热搜了,但是他们钱花的多,我没压下去,现在网上很多不明所以的路人都在跟风骂盛沅。

    图片里,是不打码的微博截图。

    沉星_:这个绿茶在进场的时候就跟那个黑衣男有过争执,去现场的姐妹都知道,怎么现在什么私人恩怨都能扯到应沉头上来啊,应沉实惨。

    应应的小星球:岂止啊,这个绿茶还是个夜店咖,抖音都有他蹦迪的视频,还百万赞了呢,那叫一个骚。

    0693:这人今天在台上还装纯,穿的跟个学生一样,其实都毕业好几年了,我听朋友说他还被一个业界大律师包养过,应沉也是傻,怎么还夸他乖,我儿果然不会看人,识人不清啊,当了人家炒热度的工具人了。

    下面还有很多不堪入目的说辞。

    傅渊差点捏碎手机屏幕。

    傅渊:告诉律所的人,今晚加班,三倍工资,搜集证据挨个发律师函,发过截图里类似言论的,有一个告一个。

    裘世金:得嘞!

    盛沅盖着小毯子躺在陪护床上玩手机,侧颜乖巧。

    上次傅擎在网上搞出来过类似的事,傅渊也是挨个告了回去,没几天网上就安静了,他也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盛沅一个这么喜欢上网的人,若是看到从前跟自己一起吃瓜的群众转头把矛头对向自己,盛沅是什么心情。傅渊想象不出,但盛沅爱哭,是不是背地里躲着他也哭了?

    傅渊清了清嗓子,放柔声音,“沅沅,网上的那些言论你不要在意。”

    盛沅哦了一声,“我没在意。”

    盛沅自认为自己脸皮挺厚的,心理也不脆弱,就只是在傅渊面前容易受伤罢了,离开傅渊,他还是以前那个强心脏,顶多是憋屈,今天从早到晚都在憋屈。

    “我会让他们挨个给你道歉。”傅渊向他承诺。

    “你要告他们啊?”盛沅起身,“好,我也正想找律师,那我给你律师费,你帮我告吧。你律师费多少?”

    “不贵,520。”

    “转你六百,那一锤子就送你了,不用找了。”

    “一锤子?”

    “八十。”盛沅做了个砸墙的动作。

    傅渊原地尬住。

    虽然盛沅看起来并不在意那些言论,但傅渊还是一整晚没能睡着,他恨不能捧在手心里的人,被一群乌合之众恶语相向。

    傅渊很少会对一个人产生类似心疼的情绪,除了母亲,这些年也就只有盛沅能让他这样。

    天光微亮,他侧着身体躺着,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盛沅,盛沅在他身旁的陪护床上酣眠,呼吸声均匀轻柔。

    阳光撒在盛沅脸上,傅渊伸出手,用指尖隔空揉了揉盛沅的脸颊。

    盛沅皱眉,仿佛感觉到什么似的,抬手挠挠脸颊,翻了个身用后脑勺面对傅渊。

    傅渊收回手,起身拉上窗帘。

    盛沅一觉睡到上午十一点。

    醒来时,傅渊坐在椅子上,电脑放在床上码字,敲键盘的力度刻意放轻,几乎听不到码字的声音。

    盛沅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掀开被子下床,床上用品是傅渊新买的,大洁癖不睡医院的被子,连带他的被子也给换了,躺上面舒服死了,果然床上用品还是该买好一点的,不能省,等回家他就把家里的床上用品全换成这个牌子的。

    傅渊见他醒了,立刻保存文档,合上电脑,“助理买了饭,一起吃点吧。”

    盛沅瞥见傅渊关电脑的动作,啧了声:“伤成这样还要工作,你不要命了。”

    “好,放下工作。”傅渊把电脑放进包里,递给盛沅一个棕色皮质的洗漱包。

    盛沅打开,里面装着牙刷牙膏跟洗面奶,还有一包压缩洗脸巾,都是他从前用习惯了的品牌。

    “到底是你陪护还是我陪护啊谢了。”

    傅渊坐到饭桌前,“不用谢,快去洗漱吧。”

    盛沅嗯了声,回来时餐盒已经全部打开了,还是那家私厨,还是熟悉的味道,这半年盛沅在家不是吃外卖就是吃老妈做的大鱼大肉,已经脱离这种健康的美食很久了。

    “你的背还疼吗?”盛沅没着急吃饭,先是看了看傅渊后背的伤口,绷带包了一大片,也看不清里面是什么模样,盛沅托着下巴自言自语了句:“留疤就惨了。”

    傅渊听清他的话,颇为认真的问:“留疤你会嫌我吗?”

    “注意你的言辞。”

    “嗯?”

    “你会嫌弃一个陌生人背上有疤吗?你要说有碍观瞻,那轻易也瞅不见别人的背,你说是吧。”

    傅渊摇着头笑了,“你还真是每分每秒都想和我撇清关系。”

    盛沅无辜的摊手:“咱俩这关系还用我撇清吗,本来就很清白。”

    “好吧,你说的对。”傅渊勉强的勾了下嘴角,说起另一件事,“我让律所员工给五百多名微博用户及抖音用户发了律师函,其中三分之二的用户都已经进行了公开道歉,剩下的我打算再抓二十个典型,不接受和解,以侵犯名誉权为由直接上诉。再有就是,有三个最初带节奏的营销号,我准备以侮辱罪起诉这三人。”

    “侮辱罪那就要坐牢了吧。”

    “嗯,三年以下。”傅渊捏着筷子,眼神在盛沅脸上停留,眸中情绪复杂,像是怕盛沅受伤,但又不得不说,“裘世金有个业内的朋友说他们三个大概率是应沉经纪公司养的营销号。”

    “应该是,不过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傅渊:“你不是他的粉丝吗?”

    “哇——”盛沅瘫在沙发上,一脸无语,“原来应沉那一招真的有效,连你都信,我是去看我女神的,又不是去看他。”

    傅渊松了口气,“不是就好,闹上法庭应沉势必会受影响,我还怕你会不开心。”

    盛沅摇头,别说他本来就不是应沉的粉丝,就哪怕他是,经过这一遭也得粉转黑。

    本来这事明理的也知道跟应沉没多大关系,饭圈互相骂一骂就过去了,但偏偏应沉公司想拿这事虐粉,只能说恶人自有天收。

    “对了,那个泼热水的男的,怎么解决的?”盛沅问。

    傅渊说:“故意伤害,警察已经把人关起来了,他是应沉没红时的男友,后面应沉火了把他甩了,他不甘心,所以经常对一些长相优异的应沉男粉抱有敌意,那人也不是第一次犯这种事了,只不过之前都被应沉的公关团队压了下去。”

    从前盛沅很少听傅渊这么一长串一长串的说话,从前傅渊也不会这么仔细的跟他解释什么事情,这半年傅渊还真是变了不少。

    盛沅不知道傅渊的这种转变会维持多久,也不想知道,他不接受自己再在傅渊这里停留。

    摔过一次坑,哪怕那个坑已经填平了,可上次摔的太狠,太疼,他有绕路走的机会,就不想再去试探那坑是不是真的被填平了,他太害怕再摔一次了。

    盛沅抬眸看向傅渊:“所以该放手时就放手,不要困在自己的执念里,免得伤人伤己,应沉对他的存在应该也很困扰吧,你说是不是?”

    傅渊听懂了盛沅的话外之音,没说什么,指指餐盒,“先吃饭吧。”

    因为盛沅的澄清过于及时且声势浩大,饭圈人自发主动地将百人道歉的词条顶上热搜。

    99的11:[要是我爱豆的工作室能有这效率,我恐怕做梦都要笑醒。]

    我本将心向沟渠:[包养传闻假的不能再假了,上海律师界谁人不知,这俩人是合法夫妻,扯了证的,虽然现在已经离了,但是都没找新欢。一出事就出来保护,晋江破镜重圆文照进现实。]

    举杯喝奶茶:[楼上的,为什么不能是海棠呢,夜店那个视频,那腰细的,妥妥海棠受狗头保命,别给我律师函,如有冒犯我跪着道歉。]

    是愉悦不是偷税:[夜店咖那个传闻也很假,我之前在k酒吧干过一段时间调酒师,他在k当气氛组,平时在酒吧连酒都不怎么喝,我请他喝酒他还觉得我给他下药,一连好几天看我的眼神都不对劲。]

    九十九朵玫瑰花:[为什么感觉有点搞笑,《离婚贵夫之我在酒吧当气氛组》。]

    网上的事发展方向越来越离谱,除开部分应沉的粉丝还在坚持不懈的黑盛沅之外,路人都在吃瓜磕cp,把盛沅跟傅渊的事讲的都快成一本了,有些情节盛沅本人都没听过。

    比如离婚前夜,傅渊为了挽回他,在雨中站了一夜,最后离婚合同是在病房里签的。

    呵,傅渊当时可是十分果断且自信的跟他离了婚,甚至离婚前还在指责他不懂事!

    再比如,霸道律师娶了灰小子,在豪门宴会向炮灰攻宣示主权,说自己身上的西装是他亲自动手量的尺寸。

    这是什么奇葩剧情啊。

    傅渊就是个律师,早就不接触豪门的圈子,他上哪参加豪门宴会去,长这么大盛沅也就刚毕业面试的时候穿过西装,淘宝一百块钱一身,穿上还被公司前台误认为是推销信用卡的,差点没给赶出去。

    网友的想象力是无限的,盛沅脚趾抠出的城堡也是无限的,哪怕迪士尼公主们来了,一人也能分个十套房。

    他这边尴尬吃瓜,傅渊看网友评论的时候却是面上挂笑,有时候还会笑出声来。

    在傅渊第数不清多少次忽然笑出声的时候,盛沅实在忍不住了,“大哥,你能不能别这么渗人。你之前动作不是很快吗,怎么还不把这些造谣的告一告,他们说的都是不实信息好不好。”

    “玩梗而已,想玩就让他们玩好了。”

    盛沅:“你可真慷慨,慷他人之慨。”

    “他们说的也不全是不实信息,我一直在挽回你,你也一直在拒绝我。”

    “你不该被拒绝吗,你要是刚离婚的时候能做到他们说的那样,暴雨中求复合啊,跪搓衣板求原谅什么的,我可能真跟你复婚了,但你没做,还”盛沅止住话头,深吸一口气,“反正你现在淋大冰雹我都不会吃回头草。”

    “我懂,一年之期还没到,一年到了你就会原谅我,你说的。”

    “是吗?”盛沅早忘了那天随口胡诌了什么,但他总觉得自己并没有说过这么满的话。

    傅渊一脸认真:“是。”

    傅渊的伤整整住院了一周,出院那天,盛沅大松一口气,想着自己总算能回临蒙清净一段日子了,谁知道办出院手续时,医生特意叮嘱他,要多在意傅渊的伤,每天涂药换药,切勿碰水,不要吃这个不要吃那个,每天观察伤口情况,以免造成感染。

    盛沅听一句忘一句,一连串下来只记得医生最后一句话,他问医生:“感染了会死吗?”

    医生:“一般不会。”

    盛沅抿唇,一般不会,那就是有一定几率会死。

    那片伤口着实不小,盛沅在网络上看过很多感染后死亡的病例,一时拿不准主意,抠着手指犹豫了半天,对傅渊道:“我给你请个护工怎么样?”

    傅渊拒绝:“我不喜欢陌生人来家里,你知道的。”

    盛沅绝望,拎着包恹恹地走出医生办公室,“那我再照顾你一段时间吧,等你好了我就走。”

    “多谢。”

    “不用谢,本来也是因为我才受伤的。”

    为了照顾方便,盛沅重新住进傅渊家里,他已经搬出去近一年,但是房子里还充满了他的生活痕迹。

    玄关鞋柜里的浅蓝色拖鞋,沙发上的毛绒抱枕,印着哆啦a梦的浴室地垫,书房满墙的手办漫画,通通都没有变。

    盛沅推开宠物房的门,发现连小咪的房间都没有任何变化,玩过的玩具被整整齐齐放在箱子里。

    傅渊从不请保洁阿姨,家里的卫生基本都是傅渊自己打扫,盛沅看着宠物房里干净的连根猫毛都找不见的模样,脑海里不由浮现出傅渊穿着防护服在宠物房打扫卫生的模样。

    大概这就叫报应吧。

    盛沅冷冷一笑,他虽然没有报复傅渊,但莫名有一种报复成功的痛快。

    傅渊见盛沅看着宠物房出神,开口问:“小咪最近还好吗?”

    “它在这儿的时候也没见你抱过它,好不好跟你有什么关系。”盛沅白了傅渊一眼,一路赶来口干舌燥,从冰箱拿了瓶冰水,拧开喝了两口,“我晚上睡哪儿?”

    傅渊指指主卧。

    盛沅瞥了眼傅渊:“你想得美。”

    “我的意思是你睡床,我睡沙发。”

    “哦。”盛沅点点头,心说这样也好,他如果睡客厅,万一半夜傅渊图谋不轨,他连个门都没法锁,住主卧至少有个门。

    盛沅一点心思全写脸上,傅渊看着盛沅的神色,短叹了口气,“沅沅,放心吧。”

    “嗯。”

    傅渊被医生禁止洗澡,每天睡前只能用毛巾擦洗身体,傅渊在医院从不让人帮忙,盛沅也没想着帮他,回到家,傅渊就跟胳膊抬不起来了似的,非得让盛沅帮他擦洗身体。

    “我每天给你涂药已经够累的了,别得寸进尺。”盛沅严词拒绝,给他在浴室放了个凳子,赶在他脱衣服之前,飞快地蹿了出去。

    浴室中,傅渊失笑,一颗颗解开衬衫扣子。

    精壮的肌肉线条在小麦色皮肤之上凸起,傅渊解开身上的绷带,背后的伤口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痂,不出意外,这些伤口不久后就会完全愈合,旧痂落掉长出新肉,到那时,盛沅就会离开。

    傅渊沾湿毛巾,将水分拧到半干,放到背后用力摩擦,轻微结痂的伤口再次裂开,后背传出刺痒的痛感,傅渊表情不变,直到伤口全部被用力摩擦过一遍,他才收回带着血水的毛巾,将毛巾随手丢进洗脸池中。

    “傅渊,你没脱衣服吧,我手机忘里面了,在洗手台上。”盛沅忽然在门外敲了敲门。

    傅渊抽了张洗脸巾,擦去额角的冷汗,“脱了。”

    “那你把门开个缝,帮我递出来。”

    傅渊嗯了声,听话照做。

    盛沅拿了手机,立刻溜达着跑去客厅。

    傅渊微抬下巴,看着镜中的自己看了半晌,伸手打开花洒,用热水冲洗后背。

    如果每受一次伤,就能换回一段与盛沅朝夕相处的日子,这买卖就太值了。

    第二日一早,盛沅被闹铃吵醒。

    在家待了这么久,他的作息早已经不如从前那般稳定,有时候他凌晨两点才睡,一觉睡到晌午,点个外卖就开始剪视频。

    在上海这段时间,他作息隐隐有被调回来的样子,打开窗户闻到清晨朝露的味道,惬意。

    傅渊早就起床了,盛沅洗漱好走出卧室,傅渊已经做好了早餐,是纯中式的,很合盛沅的口味。

    盛沅戴上耳机,坐在傅渊对面,用手机打开最近在追的电视剧,无声地逃避着与傅渊的交流,旁若无人的吃早餐。

    傅渊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起身在客厅茶几的抽屉里拿出盛沅从前常用的ipad,放到餐桌上。

    盛沅摘下耳机,衔着丸子抬眸。

    “之前你没带走用这个看吧,屏幕太小伤眼睛。”傅渊说。

    盛沅接过来,抿着唇登上账号,点开历史观看后,眼睛就再没往剧上使劲,反而一直用余光暗暗观察着傅渊。

    傅渊:“看我做什么。”

    盛沅被抓包,慌张的转开视线,轻嗤了一声,“谁看你了。”

    傅渊淡淡道:“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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