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54(2/2)
他定定地看着姑娘,发现她没说谎。
话在看清门前西装革履,一脸威严的中年男人时顿住,她愣了愣,看向这人身后的生活管家。
温崇安无形中透露出来的嫌弃姿态一下刺中依朵的心脏,上层圈子里的傲慢和冷漠,她再一次体会到了,是如此地穿心刺骨。
温崇安有些尴尬,如果只是朋友,他这副姿态端得确实有些过分了。他咳了一声:“我又没说什么,这么大声做什么。”
其实他还挺乐意看到这个局面的,能再见到大儿子重新振作起来,而不是刚从中东回来的那三年,像个活死人一样躺在医院里。如今这样,他也算是对得起逝去的英魂。
依朵说是的。
自己的儿子是不婚主义者他是知道的,也是温家这么多年来的心病,老爷子临死前都在念着这件事,可惜人家理都不理,一进集团就开始清扫他和秘书这边的势力,把温书翰击得节节败退。
站在客厅环视了一圈,又看向烟火气蒸腾的厨房,皱了皱眉,他转头看向捏着手站在一旁的黄黑皮姑娘,视线在触及她肤色和廉价的衣服上时更是拧紧了眉梢。
门铃响起的时候依朵正在厨房里做早餐,昨晚炒的肉杂酱还有好多,都在冰箱里保鲜着。
她也不想的,可她没法选择出生,也没法在那样的困境下继续上学,可她已经很努力了,努力走出那座大山,努力走向世界。
“都说了叫我慕音。”电话那头嗔怪一声,又说:“快要到中午啦,我们一起吃午饭呀!”
温崇安愣了下:“咖啡拍卖?”
好奇怪,小时候挨了那么多饿,在她的观念里,不吃饭肚子会很难受甚至会疼,可这一刻,她竟然一点感觉也没有。
依朵顿了一下,脑袋低垂:“高、初中学历,在山里种咖啡……”
她现在不想接任何人的电话,应付人太累了,真的太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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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的!”依朵一口打断他,“我马上就要结婚了,这次也是过来邀请先生的。”
管家急得都不知道怎么办好了,小声介绍:“叶小姐,这位是温先生的父亲。”
温崇安本就严肃的脸因她结巴的话一冷,居高临下地瞥了她一眼,迈步走进。
依朵扯出一个笑:“我也只是实话实说。”
谁让某些人昨天不注意场合呢,众目睽睽之下将人拉走。要知道这个圈子别的不快,八卦消息传得最快了。
无
气场太强,依朵一句话都不敢多说,也不敢坐。
“姓叶?”中年男人终于出声。
不浪费粮食的观念让她端起面吃了起来,可是吃到一半,胃里实在难受,她跑到马桶里吐了。最后回来,一丝也吃不下了。
她关了火从厨房出来,乱糟糟的客厅已经被收拾干净了,但不是她收拾的。一个多小时前,她刚出来就对上保洁阿姨,一个尴尬又躲了回去,直到保洁阿姨走了她才出来。
依朵说:“云南茶城,父母都是农民。”
依朵愣愣,没第一时间拒绝。
如果能结个婚,再生个孩子那就更好不过了。
沉亦行一副天塌了的表情往后倒去:“完了完了。”
他真的,在她身上找不到任何一点优点来说服自己。
依朵看过去,是林小姐的。
温崇安皱着的眉头这才松开了一些,又上下打量她一眼,说:“聿白不是那么没分寸的人,只是朋友的话是不会让你住到家里来的,我知道你是他在云南的——”
一时间不敢相信,他和妻子花费无数精力培养出来的优秀继承人,竟然被这样一个普普通通、一无是处的农村姑娘给拿下。
温崇安这下彻底愣住了,他只是隐约听说儿子谈了女友又金屋藏娇,这才迫不及待地赶过来看看是何方人士,不想人家不是不说,还都要结婚了?
她转身,重新回了厨房,煮好的面还在碗里,可她却再也不想吃了,没有任何一点胃口。
作者有话说:
可手机孜孜不倦地响着,一遍又一遍。
“您放心。”依朵出声:“先生是我的贵人,我也只是他的朋友。我这次过来,是来看我的咖啡豆的拍卖结果,并不是特意过来打扰先生的。”
“……既然新婚将近,那就恭喜了。”温崇安站起来,“今天打扰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说完转身往门口走去。
他在沙发上坐下,抬起眼皮,平淡又冷漠地审视着依朵。
第三遍的时候依朵不得不滑开接通:“喂,林小姐?”
温崇安刚散开的眉头再一次皱紧,“那你呢,什么学历?在哪工作?”
猜测应该是生活管家,依朵就没看猫眼,直接拉开了门:“早上——”
依朵看着他急匆匆离开的背影。心下冷笑,果然,上层社会结亲都是看中门当户对的。她一旦摘除跟先生的亲密关系,退回到安全的朋友关系,再冷酷严厉的长辈也会和颜悦色起来。
温崇安问:“哪里人?父母是做什么的?”
她又回到衣帽间,重新而机械地开始收拾起行李袋,东西刚刚全部整理好,又倒出来重新叠,手机却忽然响了。
依朵心脏差点没骤停,赶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往后让开一步,讷讷道:“您您请。”
林慕音就说:“来嘛来嘛,我们还没一起吃过饭呢,就在外滩这边,很近的。”
“云南省首次举办的生豆大赛,手里的咖啡豆很荣幸获得了全省第二,于四月份送往上海拍卖并展览。”
“叮咚——”
确认这不是幻听,温崇安无力地闭了闭眼。
门关上,依朵站在闷热的夏日里,竟然觉得浑身泛冷,再一转头,原来是开了空调,原来是穿少了衣服。
“……”温崇安一下愣住,他听到了什么?
依朵最终还是没拒绝,胡乱将地面上的衣服收回行李袋,拉好拉链提到客厅放着。她身后的衣帽间里,一条洁白的头纱孤零零地被遗忘在沙发底下。
总有一天,她会打破这份傲慢的审视。
初中学历?在家里种地的?
借口都能信口掂来。依朵都要给自己鼓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