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十七岁的承诺(2/3)
&esp;&esp;唯有雨声的沉默。
&esp;&esp;迟邪缓缓开口:“你不在的时候,我去过极北的冰海,也去过植被繁茂的南疆,几乎走遍了世界。我已经,能去任何想去的地方了,没有事物再能阻拦我。”
&esp;&esp;迟邪清楚,裴月明一定还记得那承诺。
&esp;&esp;沉默。
&esp;&esp;裴月明没往前走,只是说:“你去吧。”
&esp;&esp;“会有一瞬间,”他问,“你也这样想过吗?”
&esp;&esp;什么都早已不同。
&esp;&esp;迟邪的父亲是烧瓷器的,手艺高超,常常与商队往来。迟邪休息了半日,去看窑炉,发现瓷器竟然暴露在外,覆上了积雪,一个个开裂了。
&esp;&esp;迟邪回头。
&esp;&esp;迟邪的村镇,就在前方。
&esp;&esp;此时,在31年前的暴雨中,迟邪的目光从漆黑海上挪开,看向裴月明。
&esp;&esp;那是一种广阔的、平和的、无垠的向往。
&esp;&esp;什么都没变。
&esp;&esp;初见那晚的他、暴雪天向他伸手的他、晴空下做出承诺的他、血泊中的他……那些面孔,那些时常出现在迟邪梦中的面孔,与身前人重合。
&esp;&esp;眉如水墨,脖颈的皮肤比霜雪还白,微透出血管的淡紫。
&esp;&esp;雨水冰凉地贴在裤管上。
&esp;&esp;他已经这么干过了,并且乐于见到那场景。
&esp;&esp;他的语速很沉、很慢:“我也杀过污染之地的异常,叫人用法则净化大地和空气,异常却还是一次次回来,没有一次例外。”
&esp;&esp;父亲解释:“开窑时,听说商队失踪了,来不及把它们搬到屋内。”他摸了摸迟邪的头发,“能回来就好,比这些都珍贵。”
&esp;&esp;迟邪回了家。父母彻夜找他,见到他后泪流满面,又止不住地笑。
&esp;&esp;晴朗天空下能看到灰白色的炊烟。迟邪的步伐加快几分,又回了头。
&esp;&esp;他深深鞠了一躬,转身走向村镇,听到身后人说:“……我真正的名字,是裴月明。”
&esp;&esp;自上一次裴月明来过,村镇再没受到袭击,日子过得安安稳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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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他看着裴月明,看着那微湿的黑发发梢,被风拂动。
&esp;&esp;那隐秘且炽热的真名,滚到舌尖,又被迟邪咽了回去。
&esp;&esp;车站孤零零地亮着一圈微弱的光,犹如茫茫夜海中,唯一的灯塔。
&esp;&esp;雪落在新烧的瓷器上会有裂痕。
&esp;&esp;可现在是不同的。
&esp;&esp;母亲也来了,笑说刚煲了鸡汤,快去喝吧。她问到:“之前居然都忘了问,救你的那个人是谁?”
&esp;&esp;他没有开口。
&esp;&esp;而迟邪的声音,飘在潮湿空气里:“即使是我,也没有那么多的时间。飞升者没被根除,近几十年更是活跃。危险的异常也更多了。不论议会还是执行者都脱不开身。”
&esp;&esp;站牌在漫长沉默中,终是撑不住,“啪”一声彻底灭了。
&esp;&esp;正如少年人捧出整颗心,总要听见些碎玉声响。
&esp;&esp;那白衣身影已没入林间,绕过松柏,在晴空下愈行愈远。
&esp;&esp;正如他记得,自己如何亲口说出了真名。
&esp;&esp;“假如花上漫长的时间,我能让污染消失。可那只是其中的一小片。其他地方呢?究竟要花多久,我才能让其他人也平平安安地,和我一起去到远方?”
&esp;&esp;“可是,明明这些事情,是你一手造成的,我又有很奇怪的感觉。”
&esp;&esp;迟邪明白,只要自己伸出手,握住手腕或是触及面颊,就能很轻易地让那张脸流露鲜活的神色。
&esp;&esp;完美、漂亮而优雅,像一张面具。
&esp;&esp;“就好像,我们无所不能。”
&esp;&esp;站牌在两人身后,缓慢闪烁,映着裴月明的脸。
&esp;&esp;迟邪明白,他还要和其他夜狩一起,回去安置死者们。
&esp;&esp;索然无味。
&esp;&esp;裴月明看起来一如既往地平静。
&esp;&esp;“还有那么多谜团和阻碍,我也过了能随便夸下海口的年纪。”迟邪说,“但……只要你我在一起,再艰巨再不可思议的事情,好像都可以做到。”
&esp;&esp;在他们的感慨声中,迟邪小心藏好了另一个名字,以及那独属于他的承诺。
&esp;&esp;“……裴照。”迟邪回答,“他救了我。”
&esp;&esp;让他心痒难耐的那团火骤然灭了,化作另一种情愫。
&esp;&esp;父母当然是知道裴照的,连连说,不愧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