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十七岁的承诺(3/3)

    &esp;&esp;“……我知道了。”迟邪说。

    &esp;&esp;他长舒一口气，在黑暗里站起身，舒展筋骨。

    &esp;&esp;再回头时，他笑着说：“不过你可得夸夸我，这么多年，我愣是守着你名字没说出去。要是那帮飞升者有我的毅力，大业早成了，也轮不到我们在这东奔西跑的。”

    &esp;&esp;迟邪始终相信，那天的裴月明是情真意切的。他们两人，都同样赤诚而坦荡。

    &esp;&esp;不论日后再愤怒、失望，在那时托付的秘密与承诺，依旧闪着珍宝般的光。

    &esp;&esp;迟邪扭过头，看着远处，语气和平时完全一样了：“快走吧。我们——”

    &esp;&esp;声音猛地顿住。

    &esp;&esp;一双手，一双沾着冰冷雨水的手，捧住了他的脸与后颈，带着极细微的颤抖，强硬又不容抗拒地让他回过头来！

    &esp;&esp;“迟邪，”裴月明说，那气息烫在了他的唇边，“我都记得的。”

    &esp;&esp;迟邪瞳孔一缩。裴月明离得是那么近，近到即使长夜的黑也遮不住那眉眼，近到再向前半厘米，两人便会唇齿相贴。

    &esp;&esp;“我都记得的，从来没有忘过。”裴月明的指尖在他的皮肤压出轻痕，似乎在克制某种翻涌的情绪，“迟邪，再给我一点时间……再多一点点就好。”

    &esp;&esp;迟邪晃神了两秒。

    &esp;&esp;就在这两秒内裴月明的手已松开。

    &esp;&esp;所有外放的情感，冰雪消融般散去，就要藏回神色之下。

    &esp;&esp;他向后退，却又被迟邪拉回，额头相抵！

    &esp;&esp;恍惚间又回到幻觉，血海中两个孩子面对着面。

    &esp;&esp;时过境迁，迟邪不再需要被拯救，他挺拔得足以遮拦风雨，眉目深沉而英俊，抓住裴月明肩膀的手已是不能挣脱的力道。

    &esp;&esp;“……好。”那双琥珀色的眼睛，认真注视着他，分外明亮，“几百年都过了，我哪里缺这点时间。”手指擦过脸颊，炽热的温度抹去冷雨，“所以，可别让我等又几个百年。”

    &esp;&esp;呼吸交融。

    &esp;&esp;那翻涌的情绪和心跳，也交织了一起。

    &esp;&esp;裴月明默不作声片刻。

    &esp;&esp;随后他说：“迟邪。”

    &esp;&esp;“什么？”

    &esp;&esp;“……你真的很热。”

    &esp;&esp;迟邪哑然失笑：“是你淋了雨。”他有些留恋手中的温度，可终归退开了半步，“走吧，该去市中心了。还有最后一出戏等着我们呢。”

    &esp;&esp;小电驴再次启动。

    &esp;&esp;裴月明从影子里拿出了那把红骨白底的纸伞，但风太大，伞面拦不住斜雨。

    &esp;&esp;也有可能是，网购包邮的伞，质量实在没那么好。

    &esp;&esp;裴月明面无表情地把它塞回了影子里。

    &esp;&esp;而血荆棘从车身蔓延，在他们头顶，长成一片乱七八糟、类似遮雨棚的东西。

    &esp;&esp;风夹杂湿意刮来，世界喧嚣而嘈杂。

    &esp;&esp;“怎么样？”迟邪在前面大声问，“这可是我精心编出来挡雨的！比你那伞好使吧？”

    &esp;&esp;“有一点用，但是不多。”裴月明回答。

    &esp;&esp;又一阵斜扑而来的雨幕，裴月明把脸往迟邪背后藏，果然没淋到多少。

    &esp;&esp;裴月明又说：“没你好用。”

    &esp;&esp;迟邪满脸都是水，没听清，扯着嗓子：“你说什么？！”

    &esp;&esp;“没什么。”裴月明告诉他，“我说非常好用。”

    &esp;&esp;远远能看见市中心的灯光时，雨势终于弱了，小电驴也没电了。

    &esp;&esp;陈临声非法改装的超大容量电池，还是没撑到最后一刻。

    &esp;&esp;迟邪刚下车，准备研究下换什么交通工具，就听裴月明说：“迟邪，我们在这里分开吧。”

    &esp;&esp;动作顿住了，迟邪问：“为什么？”

    &esp;&esp;问出口的那一瞬，他就明白了答案。

    &esp;&esp;市中心的灯映亮雨夜，微笑的人群越发密集，走向那命中注定的、天使的宴会。

    &esp;&esp;然而，望着那片灯光，那不安和躁动又来了。

    &esp;&esp;——和他见到门缝下翻涌的鲜血时，一模一样。

    &esp;&esp;“它在那里等我。”裴月明说，“就在城市中心。”

    &esp;&esp;迟邪：“……”

    &esp;&esp;迟邪：“……你果然知道！之前就是故意装傻，果然太心机了！！”

    &esp;&esp;裴月明：“……？”

    &esp;&esp;他差点脱口一句“你的重点是这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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