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防备自己(3/3)
池漪的任务列表里,刷新出了一个和池朔看流星的特殊任务,奖励高达10万积分。
之所以答应池朔的邀约,就是为了拿到积分奖励。
跑车很快抵达山顶,停在一处开阔的平台。
今夜有大风,将吹散乌云,散露星辉。
山顶没有灯。
天地像燃尽了的漆黑炉膛,四野的黑暗逼仄地倾过来。
唯余一粒橙红火星,是跑车亮着灯。
温暖的车里,池朔把毯子递给池漪,将零食袋提到二人中间,动手拆开几包面包店里买来的点心。
“外面冷,在车上坐一会儿吧。你要是困了就睡觉,有流星我叫你。”
池漪偏头看着窗外,没有回答。
池朔缓慢地深呼吸,吐出一口气。
“你还记得我第一次开车带你出去玩吗?我们白天跑了纽博格林北环赛道,晚上到了埃菲尔山区的山顶,正好看见猎户座流星雨。”
那年池漪14岁。
一路上随着加速转弯,池漪应景地尖叫或欢呼,仿佛赛车是他声控的一样,搞得池朔也跟着肾上腺素飙升。
五年过去了,池漪又坐上这辆跑车,却沉默得无以复加。
池朔低语:“我希望你开心快乐。有什么事可以告诉我,别自己憋着。”
池漪:“我不想叙旧。”
池朔沉默了许久,才缓缓说:
“你喜欢男生是吗?……我是说,性取向。”
池漪说神情游离,声音轻飘飘。
“是啊。”
池朔的手握紧水瓶,发出一点吱呀声,又立刻松了手。
“喜欢男生也很好。心理医生说我不是恐同,只是因为被偷衣服的事产生了条件性厌恶。你小时候问我是不是恐同,我的回答可能伤害到了你,对不起。”
“池漪,我不恐同,我支持你喜欢男生。”
池漪慢慢看了池朔一眼。
他在心里问:「系统,我是不是应该有什么反应?」
按照常理推测,或许池漪应该高兴,委屈,埋怨。
但池漪心里一片沉寂。
该哭的都在上一世哭完了。
从前的难过像是属于另一个人,池漪回忆不起来那些情绪。
系统安静地停在池漪手心。
其实,池漪在性取向上的纠结,只是青春期短暂的茫然。
倘若一切正常发展,这点小问题很容易解决。
池漪会想明白如何面对,池朔也会接受现实。
可池奕回家了,一切路就此被堵死。
池漪的人生就像高速路口错过了出口,再想寻到路,就要绕个极大的弯子。
所以系统只能回答:
「不作反应也可以。池漪,你想听就听,不想听就当池朔放了个屁。池朔的想法对你不重要。」
池朔还没说完话。
他取出一个背包,放在腿上。
“我做了……一个梦,在梦里,我扔掉了很重要的东西。”
“幸好现实里我什么也没扔。”
池朔语气故作轻松,打开背包拉链,一件一件往外拿。
“你看,这是你送我的花袜子,我送你的龟兔赛跑玩偶,我都好好留着。”
“还有这个兔子球——你很小的时候,最喜欢婴儿床上的这个小兔子球,没事就握在手里,谁要也不给……但你居然就把它送给我了,连池观都没有。池观悄悄问我要了好几次,我才不给他。”
池朔将这些东西一样样拿出来,放在二人之间。
他像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能祈求这些从前的东西能让池漪听他说说话。
其实,池漪早就不记得什么兔子球了,也不知道池朔是从哪个角落里翻出来的。
池漪视线移向那个小兔子球,陡然顿住。
那是一个粉色的布艺小球。
顶着两条充满棉花的兔耳朵,正面用黑线缝出oo的表情,总共也就只有半个巴掌大。
系统恰好落在中控台上,落在这个小兔子球旁边。
它除了微微发亮以外,和这个兔子球长得一模一样。
池漪看看系统,看看兔子球。
两相对比,连耳朵鼓起来的弧度都一模一样,几乎是等比复刻。
……为什么?
为什么,系统会和他婴儿时期的玩具长得一样?
「叮咚!触发支线任务-see u aga。」
池漪茫然:「……系统?」
系统绕着兔子球飞了几圈,也是十分茫然。
「我也不知道。我有记忆以来就长成这样……我和它真的好像哦。」
兔子球也有亲戚吗?
后台显示,see u aga是属于池观的支线任务。
观,又见,see u aga。
可是,这个小兔子球和池观能有什么关系?
池漪伸出手,低头捏了捏那枚兔子球。
突然,有温热的液体啪嗒滴在池漪手背上。
是池朔的眼泪。
池漪往后退了退,抹去手上的水迹。
“你哭什么?”
池朔这个人,在池漪记忆里就没哭过。
他从来都是外向宣泄情绪,刺伤别人,自己耀武扬威地离开。
此刻池朔下颌紧绷着,眼眶发红,眼泪正大颗滚落。
他说:
“我有点害怕。”
自从池漪失踪那天开始,池朔便时常做噩梦。
他有时梦见池漪平躺在浴缸里,手腕鲜血淋漓,脸色死白。
有时梦见池漪坐在房顶上很危险的地方,摇摇欲坠,脚边七零八落碎着酒瓶。
池朔不知道,如果梦里的事情是真的,那他还能有什么挽回的机会。
“……哥哥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所以池朔流着泪,从背包里面,拿出一个银色的奖杯。
18岁生日当天,池朔即将参加本赛季最后一场比赛。
他在赛前和池漪打赌:
“我要是拿下冠军,你得把那双花袜子收回去,重新送个礼物给我!”
池朔胜券在握。
那天橙红色的跑车像火焰一样飞奔疾驰,带他驶向f3年度冠军。
浪潮一样的欢呼声中,银色双耳奖杯镌刻池朔的名姓。
池朔笑得恣意,举起奖杯,遥遥冲家人示意。
可赢得比赛后,池朔又觉得花袜子也不错,不想把池漪缝的花袜子还回去了。
这场比赛的赌约,也就一直留到现在。
池朔擦掉眼泪,无赖地说:
“你还差我一个愿望。我们能不能约定,以后只要我拿一次奖,你就要好好生活十年,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到处旅游,好好做你想做的事?”
“……你不见我也可以,但你要是做不到,我会冒出来监督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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